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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玩意叫“官告”,也叫“告身”,是朝廷發(fā)給有官之人的身份證明,以各色綾約書寫,由“六院”之中的“官告院”發(fā)出。
“爹……”
“拿來。”
“這是啥……”話沒說完,潘大就挨了他老子一個耳光,一時打得懵了。心說老東西今天忘吃藥了?
剛要發(fā)作,卻見老頭小心翼翼將那塊布裝回系好,然后連同房屋鑰匙一并攤在手心,舉過頭頂,恭恭敬敬地呈給對面那老家伙。
“怪小人教子無方,沖撞了官人,萬望恕罪。房,立馬就交,錢,有空再給。”
潘大聽到他自稱“小人”,也意識到是怎么回事了,吞了口唾沫再不敢聒噪。
李昂真真開了眼,人老成精,不服不行。再看自家老頭,顯然余怒未消,也不伸手,而是架勢十足地問道:“一道夠么?要不我再讓渾家把我兒子的拿給你看看?”
潘老丈也懵了,你爺倆都是官身?那跟我客氣個什么勁?你早亮出身份來,我也不至于惹出這場誤會啊!
李柏見他一把年紀了低頭哈腰的,終究還是心軟,接過官告和鑰匙對李昂道:“兒子,去搬行裝,明天再說余款和房契的事。”
李昂知道老爹這是要讓潘家父子看看什么叫“父慈子孝”,遂恭順地應了一句,擼起袖子就要出去干活。
還沒到門口,就望見康允之的老仆何三伯領著幾個公人風風火火的進來。不等他開口,老管事一邊作揖一邊埋怨:“哎呀,我說小李官人怎么才到?相公都急得不成了!”
李昂還他一禮,笑道:“路上因著一些事耽擱了,等安頓好便去拜見老師。”
“小官人是不知道,半個月前相公就不斷派人去沿途驛站打聽,最遠都到昌化了,就怕誤了八月二十三的殿試啊。哦,還有位薛官人,等了好幾天,今早剛走。千叮嚀萬囑咐,說讓李官人到揚州一定要找他。”
李昂點頭答應,何管事又瞅見李柏過來,忙迎上去見禮:“大官人一路辛苦,相公說了,等這邊安排妥當,今晚請大官人和大娘子過府一敘。”
“呵呵,自該去拜會。只是今晚怕是有些不便,容我與拙荊這兩日準備準備,總不能失了禮數(shù)。”李柏笑道。
何三伯知道他是想要準備好聘禮上門定親,也不好再多說,方才進來看到他們行裝還在車上,遂回頭吩咐幾個差役:“還立著作甚?叫你們來看熱鬧的?”說罷,跟李家父子打聲招呼,也去幫忙鋪排。
這頭忙得熱火朝天,那邊潘家父子看傻了眼。尤其是潘大,他認得有個差役是在知州衙門跑腿辦事的,又聽說人家還要去揚州殿試,這才知道惹上了什么人。正心慌時,見老子不斷朝自己使著眼色,示意快走。
“爹,這一走,錢可怎么辦?”潘大壓低聲音問道。
“先走,他這樣的人家自重身份,不會跟咱一般計較。”潘老頭小聲回一句,便領著兒子低了頭朝外走去,盡量不引人注意。
剛出門,那小官人的聲音在后頭響起:“明日帶上房契,到縣衙交稅過戶。”
潘家父子急忙回頭,諾諾連聲,又是一通打拱作揖,這才在圍觀街坊們鄙夷的目光中狼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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