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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擔憂時,李昂開口了:“爹,娘,恕兒子唐突,這件事能不能讓我自己作主?”
老兩口子對視一眼,說什么胡話呢?這婚姻大事但憑父母之命,哪有你擅作主張的道理?但李柏畢竟對兒子寵溺慣了,沒有一口拒絕,而是問道:“那你跟爹說說,心里怎么想的?”
次日,知府衙門。
李昂身穿一件半新舊的黑色夾袍,頂上平頭小樣,腰間束帶,腳下革履也都絲毫不起眼。站在黃堂外臺階下多時,那老管事來請了兩回,他也不肯到堂上就座。
康允之也不知是否真生了氣,反正等了一刻鐘也不見露面。他倒也不急,長身鶴立,淡定從容。
又等一陣,聽得腳步聲響,扭頭一看是巧云,上穿短襖下拖裙,仍舊一身鮮紅。到了近前,略屈膝行了一禮,而后拉長著小臉哼一聲就走。可方走出三兩步,估摸著是因為沒搭理她,又停住再哼一聲,這才朝前頭去。
李昂一直都很喜歡這小妮子,只是今日揣著心事,實在沒有跟她說笑的興致。
暗嘆一聲后,總覺得旁邊還有人,再轉頭去看時,便瞧見了康惜月。
花紋繡腰襦,曳地百褶裙,一貫的優雅端莊又不失秀麗。站在廊房出口,既不過來,也不回去,只是眼睛盯在某人臉上就沒有移開過。
李昂舉步上前,一句“阿姊”到了嘴邊卻換成“娘子”。
康惜月把他從頭打量到腳,忽道:“李官人平時極重儀容,今天怎穿身舊袍?”
被她看穿,李昂臉上有些掛不住,強笑道:“這件暖和。”
康惜月也不深究,怕他擔心,不等問便寬慰起來:“父親是有些惱火,但我勸著,說你志在科場,這其中必有誤會。”
聽她這么說,李昂著實有些過意不去,笑道:“誰說不是?家父只以為知府相公要替周家作媒,這才”
“原來如此。”康惜月掩嘴輕笑,見對方直視著自己,放下手來后便盯著地面不再說話。
氣氛一時有些曖昧,李昂卻沒有心情享受,怕康允之來了撞見不好,斟酌再三,硬著頭皮道:“娘子可容我唐突一回?”
這一句可把人小娘子嚇得不輕,雖明知他不是那宵小之輩,卻仍舊警惕地問道:“你要作甚?”
李昂也顧不得她是否誤會,直言道:“不知娘子是否記得那日在攬月樓上?”
回想前事,康惜月抿嘴一笑,兩個梨渦若隱若現,輕輕“嗯”了一聲。
“當時娘子勸我用心舉業是正道,我回答受教,其實”后頭的話確實有些沒皮沒臉,李藎臣一時還真不好出口。
萬沒想到,康惜月竟接過話頭:“李官人容我猜上一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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