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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咱撿要緊的說可好?”
“席間,知府相公倒也隨和,殷勤勸酒,說些為人父母之事。”李柏仍舊按照自己的節奏娓娓道來。“后來話題就扯到你的終身大事上。相公問我有何打算,他之前不是讓你轉告我說,至少過省試之前不作考慮么?于是我就拿這話回他。”
李昂把椅子往他跟前挪了挪,問道:“然后呢?”
“然后他就好一陣沒言語。”
“再然后呢?”
“唉,反正后來聽他那意思是說如果確有合適的,也不必非得拘泥。我一聽,心說周大官人好大臉面,居然能請動知府相公說媒。”
李昂把臉一捂:“那爹怎么說的?”
“你想啊,人家這般誠意,知府相公的情面又不能不看。我就說正打算跟周家把親事定下來,等你考一回省試后,不管中與不中,都把婚事辦了。哪知這話一出口,康知府說句很好,便起身離席再沒回來,最后還是那管事送我出門。”
李柏說得滿臉委屈,本想兒子聽了幫著分析分析,卻見李昂低著頭不作聲,半晌后才道:“爹,會錯意了。”
李大官人剛要詢問原由,渾家的聲音就在門口響起:“我也是這么說,你爹還不信。”
“那你倒是說說,那知府相公到底什么意思?”李柏不滿道。
孟氏來到丈夫身邊,把件夾袍給他披肩上,壓低聲音道:“你想想看,康知府之前還讓牛頭帶話,這才過多久就變了?為著什么?還不是因為他要離任。”
“他離任跟咱們牛頭娶妻有什么關系?”李柏一臉茫然。
孟氏一時無語,若不是當著兒子的面,她真想給他那不開竅的腦袋上戳出個洞來。
李柏盯著一副“恨其不爭”模樣的渾家看了好大一陣,突然省悟:“難道康知府是想跟咱們家結親?”
“要不然你以為呢?”孟氏白了他一眼。
“唉,我就煩這些作官的,有話明說不成么,非要打啞謎!”李柏憤然起身,十分不爽。“慢著,你怎能肯定他有這意思?別是又會錯了意吧?”
“不會!”孟氏卻十分肯定。“那日敕書封賞,我不是內急么?就是知府千金帶我如廁。你思量思量,若沒那意思,她搭理我作甚?”
“有這事?那小娘子長什么模樣?年歲相當么?”李柏顯然是信了幾分,立即打聽起來。
“哎呀呀!要說相貌,那真是比我年輕時候還好看!至于年歲,牛頭,那康家小娘子多大了?”孟氏這話問出去,才發現兒子在一旁出了神,她只當是這小沒出息的跟他老子一個德性,遂又喚了一聲。
李昂這才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孟氏倒沒說什么,反而是李柏聽到那女孩兒年紀比自己兒子大后說了一句:“怕是不合適吧?”
“有什么不合適?我不就比你大兩歲,又能怎地?還不是一樣過到現在?”看得出來,孟氏對康惜月印象是真不錯。
她不提這個還好,一說就讓李柏想起自己這幾十年來遭受的迫害。當初成親后,因著孟氏年長些,便始終覺得自己還不懂事,里里外外都是她說了算。固然是省了心,但難免有些夫綱不振之嫌,難道如今又要讓兒子重蹈覆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