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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云中在祭祀場的日子,雖然艱辛枯燥但又充滿激情與挑戰。
在術院里,江白云中謙讓低調,所選的奧術也偏于冷門,所謂人少是非少,加上有師兄風尋雨的照顧,江白云中在弓術館和步術館過得還算自在,就算偶爾遇上大家族的跋扈子弟,江白云中也基本避開了,并沒有發生什么以大欺小持強凌弱的事情。幾乎所有的精力,他都放在了奧術的訓練上,專注得讓人汗顏。
逐星法士和風塵法士的理念如出一轍,都特別看重基本功的訓練,對江白云中的要求也幾近嚴苛,但這一切江白云中都默默承受了下來,并且一次又一次地給了兩位教練驚喜。也許是心性異于常人的早慧,之前在獅子江畔對母親的承諾,成了江白云中咬住牙關堅持下來的最大動力。
圖林法士曾對布吉法士說過,這孩子心性堅韌,有時候都讓人覺得心疼。但實際上,江白云中不是憂郁或者悲傷的人,絕大多數時候,他是快樂的,因為他熱愛法修之道,發自內心的熱愛,為了內心憧憬的大世界和大未來,他甘愿目前的艱苦。所以,每天清晨,江白云中便和師兄從雍寧宮出發前往術院,弓術與步術隔天輪流練習,從未間斷。
奧義依靠感悟或可一步登天,但是奧術,特別是依靠身體四肢開展的動作類奧術卻完全不可能。最大限度地提高肢體的靈活性和身心如一的契合度,是學好奧術的基本前提。只有練好這關鍵的第一步,加上對奧義規則的感悟和運用,奧術的威能才能被最大限度地激發出來,對于江白云中這種修煉高階奧術的,就更是這樣。
一步一個腳印,無法一蹴而就。
在弓術館,最開始江白云中連滿弓都拉不起來,后來終于拉起了滿弓,滿弓飛出木箭,卻不知射到了哪里,箭矢唰的一聲飛出,卻不曾聽見中靶的聲音,挫敗與失望從不間斷。但江白云中并沒有氣餒,箭囊的箭矛不斷減少又不斷增多,江白云中重復著一箭又一箭,可惜箭靶依舊沒有任何反饋。《身足如意》的修煉也是如此,在風塵法士設計的梅花樁中,江白云中磕磕碰碰,跌跌撞撞,許久都不得入門。無數次,江白云中就一個人在梅花樁下穿梭,揮汗如雨。逐星法士和風塵法士雖一旁指點,但由于夜叉的侵擾加劇,兩位教練也不是一直都在祭祀場中,所以,更多的還得依靠江白云中自己——這事誰也無法代勞,大祭師和十大巫祝都不可以。
皇天不負有心人,付出的汗水總有收獲。
江白云中目視前方,滿弓一個個升起,飛箭像流星一般奔馳,就這樣一箭又一箭地射出——終于射到了箭靶!終于不斷地接近紅心!終于能一箭中的!另一方面,梅花樁陣星羅密布,江白云中越走越靈巧,慢慢變疾步如風——終于能在梅花樁下翩若驚鴻、婉如游龍!終于能在梅花樁上,動若脫兔,敏如躍鹿。隨后,箭靶的距離被逐星法士不斷拉大,靜物變成動物;梅花樁加樁又減樁,再換成了一動就響的風鈴林,一切又重新開始。江白云中鍥而不舍,不管刮風還是下雨;查漏補缺,不管天陰還是天晴。
再后來,風尋雨突破成了一識修士,留在雍寧宮跟著擎蒼巫祝修行,江白云中便每日獨自前往術院修煉了,苦不堪言,樂在其中。
就這樣,江白云中在術院度過了最開始也是最艱苦的三年光陰,不僅強壯了筋骨體格,培養了動心忍性,人也長高了一個頭,開始顯露出俊美的少年模樣。
關于《耳根圓通章》殘本的修煉,江白云中同樣沒有松懈。在飛風巫祝的親自指導下,加上江白云中本就根器聰慧,念力過人,所以修煉奧義的進步相比奧術而言要神速得多,江白云中對聽聞的感知能力不斷提升。
繼首次修煉觸動耳根以來,江白云中就一直在學習控制耳門對音聲的收納,學著如何在四面八方的聲音中調撥各種聲源,讓自己聽到自己想聽的聲音。經過三年多的訓練和對《耳根圓通章》心法總綱的感悟,目前江白云中已經能在雍寧宮的范圍內,清晰地辨聽任何聲音,耳根已經非常靈敏,對各種聲音可以做到輕松的收納與辨析,聽聞自如,但是耳識的覺醒卻遲遲差那最后的臨門一腳。
安定巫祝是祭祀場有史以來最早達到一識境界的,可他在最初覺醒身識時也已有十五歲。江白云中上品上等的慧根讓人遐想無限,擎蒼巫祝和飛風巫祝等人盡管期待,但對這個年幼的孩童也沒有過于苛責。大家忙于應戰夜叉,都希望江白云中趕緊成長,但也怕拔苗助長,欲速則不達。
這一夜,飛風巫祝繼續帶著江白云中在祭祀場最高處豐偉碑頂上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