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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將鳥籠擺在魏嬈的榻前,免得不小心掉下來,摔壞了這么漂亮的和田玉鳥籠。
“世子爺越來越會送禮了,先有清涼解暑的蜜棗粽,今日又送了金絲雀,正適合路上解悶?!绷啃χ馈?
碧桃則哼道:“世子這么高調地送禮,擺明了對郡主勢在必得,別家公子便是想求娶郡主,一想到世子爺,自慚形穢之下哪里還敢出手?!?
魏嬈也覺得陸濯是打了這個主意,不過,她也確實喜歡這兩次的禮物。
五月中旬,浩浩蕩蕩的車隊終于抵達了行宮。
魏嬈被安排在了行宮內苑的玉泉宮,魏公公出去轉了一圈,回來對魏嬈道:“郡主,聽說貴人娘娘住在流波宮,就在玉泉宮前面,兩宮之間隔了一片湖水,可隔湖相望,走路過去稍微遠一點,但一刻鐘也足足夠了。”
這么大的行宮,一刻鐘的路程已經算非常近了。
魏嬈又有兩年沒見母親了,只是如今行宮里都是人,她不能再隨心走動。
魏嬈先去沐浴。
碧桃、柳芽跟進去伺候,兩人都熟諳按摩之法,魏嬈沐浴過后,趴在席上讓二人從頭到尾按了一遍,舒服得她直哼哼,幸好沐浴的后殿夠大,她刻意壓低的哼喘怎么也傳不出去,否則該叫人懷疑了。
饒是如此,碧桃、柳芽也都紅透了耳根。
又重新泡了一會兒,魏嬈氣色紅潤地去了前殿。
沒想到母親已經在外等候多時。
魏嬈高高興興地去見母親。
小周氏可一點都不高興,元嘉帝那個老匹夫,居然瞞了她這么久,來行宮前才寫信告訴她魏老太太已經過世一年多了,而且魏老太太一過世,陸濯就與女兒和離了!雖然元嘉帝還說他封了女兒做郡主,還說陸濯三番兩次公然追求討好女兒,不惜跳河尋藥,可小周氏還是生氣,還是心疼!
如果不是陸濯先讓女兒受了委屈,女兒怎么會和離,怎么會遲遲不肯原諒陸濯?
當了郡主又如何,被陸濯追求又如何,女兒剛和離的時候,京城的人會如何嘲諷奚落女兒,當她想不出來嗎?
“嬈嬈告訴娘,你與陸濯之間到底是怎么回事?”屏退所有宮人,小周氏心疼地看著女兒道,盡管女兒看起來氣色紅潤艷麗無雙,小周氏還是難受地想哭。如果不是當年元嘉帝騙她,說他會給女兒撐腰,如果她沒有傻傻地信了跟著元嘉帝進了宮,就算她給不了女兒什么榮耀,至少可以在女兒最需要娘的時候守著她。
魏嬈能感受到母親的憐惜,可她現在過得很好,真的不用母親再替她抱不平。
她已經原諒了陸濯,沒必要再讓母親為陸濯曾經的混賬生氣,生氣又不是什么好事。
“就是我想替祖母守喪,他不同意,不想耽誤他一年生孩子,我很氣他,便賭氣和離了?!蔽簨剖炀毜厝鲋e道。
小周氏不信,可她也看出來了,女兒不想說實話,女兒要維護陸濯。
那陸濯呢?陸濯敢告訴她真相嗎?
丟下女兒,小周氏去勤政殿找元嘉帝了。
元嘉帝剛剛休整結束,得知小周氏去見魏嬈了,元嘉帝便想等小周氏回來了再見她,沒想到小周氏自己來了。
一看小周氏的臉色,元嘉帝便知道這幾晚他都別想近她的身了。
“你叫陸濯過來,我要見他?!毙≈苁险鄱疾粠Э丛蔚鄣模渎曇蟮?。這里是內苑,她想見外臣,只能讓元嘉帝下令。
元嘉帝聞言,馬上派人去宣陸濯,這一串的事都是陸濯惹出來的,讓陸濯承受小周氏的怒火也好。
陸濯匆匆趕來勤政殿,發現宮人都守在外面,包括元嘉帝身邊的大太監康公公。
康公公低聲提醒他:“貴人娘娘在里面。”
陸濯長睫微垂,朝康公公拱手道謝,進去了。
勤政殿前殿是元嘉帝處理政事的地方,此時元嘉帝坐在廳堂,看到陸濯,元嘉帝面無表情地指指書房,讓陸濯直接進去。
陸濯躬身往里走,他進去了,元嘉帝才悄悄靠近書房,其實,他也好奇魏嬈為何會與陸濯和離。
元嘉帝沒有忘了他給小周氏的承諾,只是他想等小周氏回宮后再讓小周氏親自物色佳婿,他再賜婚。魏嬈嫁給陸濯,陸濯醒來的時候,元嘉帝還很高興魏嬈找了一門好婚事,滿京城再沒有能比得過陸濯的好男兒,誰料到,陸濯竟然如此不爭氣。
書房,陸濯一進來,便看到了面如冰霜站在多寶閣前的麗貴人。
他往前幾步,撩起衣擺跪下,誠懇道:“罪婿有負娘娘所托,辜負了娘娘也辜負了嬈嬈,請娘娘責罰。”
小周氏轉過來,看著跪在那里的前女婿,冷聲道:“我只想知道你與嬈嬈為何會和離,我問嬈嬈,她說是因為她想替老太太守喪,你不愿意,不想耽誤生孩子,她才負氣離去,此話可屬實?”
陸濯心中一震,魏嬈竟然是這么說的?
他曾經那么對她,她仍愿意替他在母親面前開脫?
可陸濯不需要,眼前人是她的母親,是他的岳母,他犯了錯,便該承擔后果。
陸濯叩首,低聲道:“娘娘,郡主孝順,她怕您生氣,所以說了謊話?!?
小周氏咬牙:“那你們到底為何和離?”
陸濯額頭觸地,閉上眼睛道:“全是罪婿的錯,罪婿在邊關歷練八年,回京時聽說郡主名聲不佳,因此病中醒來,得知新娘是郡主,罪婿心中不喜,不肯與郡主圓房,郡主無奈之下提出與臣做五年假夫妻便會自請和離,罪婿同意了,還與郡主簽了契書。后來老太太過世,郡主心灰意懶,提前解除了婚約。”
他還沒說完,小周氏便恨得渾身發抖,疼得渾身發抖,眼淚滾滾落下。
她如花似玉的女兒,委委屈屈給陸濯沖喜的女兒,竟然被陸濯嫌棄到不肯圓房?
“上次,上次你們……”
“郡主孝順,怕老太太與娘娘心疼,一直請我陪她做戲?!?
小周氏再也聽不下去,淚如決堤,轉身從多寶閣上抓起一個青瓷大肚花瓶朝陸濯砸去:“豎子欺我兒太甚!”
陸濯始終保持叩首的姿勢,那花瓶重重地砸在他低伏的脊背上,然后彈到地上,摔了個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