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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沅沅難得發善心,站起來彎腰想要幫他將衣服脫下來。
蘇巖東卻突然睜開了眼,眼睛通紅的看著她有一秒鐘,然后突然伸手抱著她將她翻身壓到床上。
他一動不動的看著她,又不像是在看她,他眼睛里流露出來的悲傷,讓房間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好一會之后,他才像受傷的小狗一樣,將身體沉下來,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喃喃的溫柔的喊道:“苑苑,苑苑……”
那一剎那間,夏沅沅的整顆心都像被潑了一盆冰水,冷得她直哆嗦,冷得她想哭卻哭不出來。
她像發了狠一樣用力將他推開,然后從床上爬起來,背對著床眨了眨眼睛,才將眼里的濕潤忍了回去。
那么諷刺,那么可憐,那么悲哀。
明明是同樣的發音,“苑苑,苑苑”,可是她就是能聽出他喊得那個人不是她。
就像是無數個深夜里的時候,她聽著睡在身邊的他不自覺的喊出那兩個字,她那么清楚的知道,他喊得不是她。
躺在自己身邊的男人在午夜的時候喊著另一個女人的名字,那種滋味你感受過沒有,而她卻百次千次的在承受。
掙脫而不能,只能咬牙忍受,直忍得心口出了血,滿身的血淋淋。
有時候她真想拿把刀往他心口插一刀,再往自己心口插一刀,或許這樣就能一切都結束了。
她從客房里匆匆的出來,連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走到房間門口時,看到阿秀正好端著醒酒湯上來。她心里正藏著一股火,于是端了她手上托盤里的醒酒湯倒進旁邊的垃圾桶里,然后將空碗放回托盤,對阿秀道:“你下去睡吧,這里不需要你照顧。”
阿秀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看到夏沅沅冷厲的眼睛時,最終什么也沒說,道了一聲“是”,然后便下去了。
夏沅沅回到房間重新躺下后,卻怎么都睡不著。
很早很早之前,那聲“苑苑”就像是下在她身上的魔咒,折磨著她的精神她的*和她的心。
她重新在床上坐起來,開了床頭燈。
燈光有些昏暗,房間籠罩在暗淡的燈光和寂寞的夜色中,寂靜的,空蕩的,唯一能聽見的是外面微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和自己的呼吸聲。
夏沅沅最終還是從床上爬了起來,出了房間的門。
主臥隔壁的客房門并沒有關緊,她站在走廊里頓了一會,從房間打開的門縫里看進去,可以看到蘇巖東整個人張成一個“大”字,他的上衣已經被他脫下來扔到了地上,光著上身俯臥在床上。
夏沅沅移開目光,重新往走廊的深處走。在走廊的盡頭,是一個房門緊閉鎖著的房間。
她從房門旁邊的盆栽下面摸出鑰匙,然后打開門,開了燈。
這是一個滿是女人風格的秀致房間。
鋪著大紅色絲綢床單的大床,床上是一模一樣大紅色的枕頭和被子,被子和枕頭的四角繡著淺金色的龍鳳呈祥圖案。床頭的兩個小幾放著兩座骨瓷臺燈,骨瓷等下放著照片,
照片里是一個面容秀氣的女子,穿著一身暗花鑲邊的連衣裙,頭上長長的披散在肩后,耳朵上帶著一對小珍珠耳環,面上微微帶笑,目光柔和,仿佛看著自己所珍視的人。
☆、第5章 電話
房間里面的一切都還跟幾年前一模一樣,一絲一毫的沒有變過。
鋪著白色床單的大床,帶著馨香的枕頭、被子和小熊,床頭小幾上的骨瓷燈,掛著滿滿女人衣服的柜子,擺著化妝品的梳妝臺。
書桌上放著的書、cd、臺燈和盆景,以及相框里雍容秀致的女子。
房間的窗戶上掛著窗紗,風吹過來,窗紗飛舞,她仿佛能看見,曾經這里坐著一個美麗的女子,伴著飛舞的窗紗坐在書桌前安靜的看書。
而那時候蘇巖東在干什么呢,他或許就站在女子的身后,悲傷的、含情脈脈的看著她。
在這座別墅里,蘇巖東縱容她做任何的事,她甚至不懷疑她一把火將這里燒了,蘇巖東也不會為此皺一下眉頭。
但他唯一不允許的是她走進這個房間,動這里的任何東西。
當初她剛被逼著住進這里的時候,開始的半年她一直在跟蘇巖東鬧。脾氣最壞的時候,她砸了這座宅子里能砸的任何東西,包括窗戶上的玻璃和客廳里的東西。
但她砸碎一樣東西,蘇巖東就重新買回一樣,他縱容著她的壞脾氣,千依百順的驕縱著她,予取予求,但唯一不肯答應的就是放她走。
后來她也鬧累了,鬧得再狠卻總得不到想要的結果,便也沒有力氣再鬧下去了。
后來她想,或許她不再堅持不再掙扎而選擇妥協的從了他,或許她會好過一些。
那時候她還天真的以為,蘇巖東對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真心的喜歡她。他雖然做了那么多的壞事,為了這一個理由,她也可以試著去原諒他。
只是直到后來她才知道,連這些也不過是一個笑話。
她選擇順從的那段時間,他們的關系稍稍的有些好轉,蘇巖東為此也的確很高興,會每天買禮物哄她,沒事的時候也盡量在家陪她,她說院子里種的玫瑰花不好看,他便令人全部鏟了種上她喜歡的薔薇花。
后來她無意中闖進這個房間,蘇巖東卻對她發了脾氣。
那是他第一次對她發脾氣,他像個被人窺視了內心,又被人碰了自己珍視東西的男孩,惱怒的讓她滾出這個房間。
她自小腦子鈍,從前葉盡每次借事跟她表白她卻聽不懂而毫無反應的時候,他便會恨鐵不成鋼的拍著她的腦袋罵她“夏沅沅,你腦子生銹了吧,這么鈍成這樣。”
但便是她這個腦袋生銹的人,在見到那個房間的那一刻,也突然像是抓到了什么、明白了什么。
上天就是這么愛開玩笑,她剛剛想通了打算跟他好好在一起,老天就來給她這么一擊。
夏沅沅微微吸了吸鼻子,關了燈走出那個房間,重新鎖上門,然后將鑰匙原封不動放回盆栽的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