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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兄弟走到了靠矮山的房屋旁,李晟道,“告訴我,吳秀才家怎么走?”
看柳毅魂不守舍的樣子,只怕有自己的事兒,還是讓他保留自己的秘密。柳毅指了指前面的路,“這條路一直走,可以看見一棟青瓦房,那就是吳秀才家。”
“去吧,去吧。”柳毅追著胡老頭的方向走了過去,這個老大,看來是春心萌動了。十四歲的年紀,在前世,也就是剛剛萌生愛情的沖動。現在,只怕過不了多久,就有人來給老大說媒了吧。
李晟倒是覺得應該等上兩年,現在這樣的家境,有人說媒,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抬腳朝著道路里面走,這里的房子很密集,都是土坯房,上面蓋著茅草,跟他家如出一轍。
那一件青瓦房,顯得十分顯眼,往上看,還有一家更大點的青磚青瓦房,那應該就是吳莊主的家了。
房間里傳出參差不齊的念書聲,“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這聲音,讓人通體舒暢,也大概是這些村民自豪之所在,他們村子你有文化滴。
李晟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站在窗戶底下,看著里面的情況。有十幾個學生,正搖頭晃腦的讀書。
古代啟蒙用的書籍,《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千字文》算比較復雜的了,這些孩童,搖頭晃腦,也只是讀了十句。
李晟聽到門外有腳步聲,他順手撇了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畫。那人走了進來,一聲大喝,“你是誰,在這里干什么?”
李晟裝著有些慌亂,趕緊扔掉樹枝,用腳在地上抹了抹,那男人道,“好啊,在這里偷學。”
這是吳老秀才的兒子,好吃懶做,這束脩也是他嚴格規定的。李晟靈機一動,正好借機將他偷學的事兒傳揚開去。
李晟很是害怕,“我,我沒偷。”吳秀才的兒子拉住李晟,“說,你是誰家的小子,在這里偷學,不交學費,小心我拉你去見官。”
這年頭,最麻煩的就是見官,只要進去了,你就得留點什么,不然關你幾天。當然,還是有清官的。
李晟努力擠出些眼淚,掙扎著,”我沒偷,沒偷。”外面的拉扯,驚動了里面的人。吳老秀才率先出來,“朝清,你這是在干什么?”
吳朝清狠狠道,“爹,這小兔崽子偷學。”吳老秀才嘀咕道,“也沒過他呀。”“爹,你老眼昏花了,這小子鬼精鬼精的,你怎么可能發現。”
吳老秀才算是默認了,“孩子,你是誰家的,你都學了什么?”李晟囁嚅道,“李丙家的。”“柳家莊那個贅婿的兒子。”吳朝清面上有些高興,又有些擔心。
高興的是,柳家有被敲詐的資本;擔心的是,柳太公有些勇武。李晟從他的表情里看出了其中的意思,帶著哭腔道,“我沒偷,沒偷東西。”
他越發的大聲了,周圍漸漸匯聚了很多人。李晟暗地里偷笑,就是要把聲勢鬧大。見官?吳朝清什么都不懂,這只會成為一莊美談。貧寒學生了不起束脩,向學之心不減,這怎么能算偷。
吳老秀才動了怒,“你給我閉嘴,孩子,你都學了些什么?”這老秀才,很是溫和的詢問,李晟有了些好感,“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李晟沒敢被背太多,也就十來句,這已經超過這些童子了。吳朝清指著李晟的鼻子,“好啊,還敢說沒有偷,眾位相親評評理。”
沒人搭他的話茬,吳老秀才拉著他進了屋子。
桌上是粗制的毛筆,那一疊紙薄薄的,泛著黃色。吳老秀才將筆遞給李晟,“來,寫幾個字看看。”
要掩蓋自己識字的事兒,就在今天了,李晟拿著筆,歪歪斜斜地寫著,“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大概寫了十幾個,他丟掉筆,有些撓頭。這字寫的也太丑了,這小子根本就沒有拿過筆。
吳老秀才面上帶著喜色,字雖然丑點,可那些字卻沒有寫錯,這小孩子難道真的偷學了很久。吳朝清一把將黃紙搶過,“看,這就是證據,還敢說沒偷。”
那些小孩子和周圍的大人都露出羨慕的神色,唯獨這吳朝清見錢眼開,李晟囁嚅道,“讀書人的事兒,能算偷么?”
“讀書人,哈哈哈。”吳朝清大笑著,“不就是認了兩個字,還自認為是讀書人了。”所有人的笑了笑,李晟人不大,口氣還不小。
李晟吞吐道,“我,我,我會寫詩。”
吳朝清哄堂大笑,其他人也錯愕,“好,那你作一首詩詞,一個泥猴子,口氣倒是不小。”
于是李晟又開始詠鵝了,“鵝鵝鵝······”只念了三個字,又是一次哄笑。
李晟不為所動,繼續誦念道,“曲項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這下,他們笑不出來了,吳老秀才品了品,眼冒金光,看的李晟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吳老秀才心下道,真是一塊璞玉啊,“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李晟拿不準他是什么意思,低聲道,“李晟。”
“好,李晟,你明天來上學。”吳朝清點頭,“對,明天趕緊把束脩給交了。”
李晟有些為難道,“我,我們家很窮,讀不起書。”吳朝清冒火道,“誰說的,你們家有田有地,賣上一畝,就夠你讀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