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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落心頭一震,忍不住抬頭看向他,不經意間和他的眸子對了上。只見施夜朝沉吟了幾秒,竟沖她笑了下:“顧小姐應該可以理解。”
“理解?”施拓辰冷聲哼笑,怒氣顯現:“你讓她理解你什么?理解她的未婚夫在婚前就已經和別的女人有了個孩子?”
施拓辰此話一出,顧落臉色變了刷白,下意識的去看在場的另一個男人。
她的驚慌失措,她的無助,施夜朝看得一清二楚,暗自彎起嘴角。施夜焰一副錯愕的表情,愣在那里,轉而瞪著眼睛向施夜朝求證:“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怎么沒人通知我?”
施夜朝聳肩不語,下巴弩向施拓辰。
“現在知道也不晚。”施拓辰只瞥了顧落一眼罷了,面對施夜朝的態度之中帶著少有的殘忍決絕。“如果那個孩子對于我們家來說是個麻煩,我會想辦法為施家——也為你,為皇甫家,解決掉這個麻煩。”他起身。“跟我上來。”
游月茹還處在得知顧落和施夜朝關系的震驚之中,完全沒留意施拓辰在說什么。施夜朝自知逃不過這一遭,倒也不反抗,乖乖跟上父親的腳步。
施拓辰才踏上樓梯的一級臺階,停下,看顧落:“顧小姐,請一起上來,我有些話也要對你說。”
顧落遲疑了下,“施伯父,我——”
“怕什么?”施夜朝一個眼神遞給她,顧落立即閉了嘴,最終在所有人注視下輕輕的點點頭。
施夜朝是在讓她選擇,要么跟他們一起上去面對兩個施家最難纏的男人,要么留下來面對施夜焰。
……
☆、30擦槍走火(軍)
第二十八章。
別墅的二樓有一塊異常寬闊的露天場地,施夜朝命人在這里種了許多綠植,打造成一個精致的空中小花園,據說是以前為某個女人做的。看得出來,這一方天地是屬于他的私人領地,平時鮮少有人進入。
顧落由施拓辰帶著走向場小花園深處,那里擺放著兩張藤木椅。
只有兩張。
施夜朝很自覺的等在外面,還故意看了顧落一眼。
幾年前顧落第一次單獨見施拓辰,也是在這里:施家老宅。施拓辰也記得,親自斟了茶給她才開口:“上一次是為了eric,這一次是為了evan。”
顧落苦笑,“我也沒想到會和您兩個兒子都這么有緣分。”
緣分只是說辭,顧落自然是不信的,說說罷了。
“的確,幾年的功夫,很多人和事都和過去不一樣了,初次見你,你還不滿二十。”
顧落:“十八。”
施拓辰點頭,打量她一番:“但你不一樣,你身上的某些東西還在,沒有變。”他輕呷一口茶。“顧小姐,說句實話,當初你那么幫助eric,我和顧先生私心都有意希望你們兩個最后能夠在一起,但你知道eric的心都在月茹一個人身上,這種事,總是不好勉強的,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
“聽我哥哥曾提過一次,感情這回事確實是不能勉強的,而且我和eric之間只適合做朋友。”顧落摸著上等紫砂的杯壁,不卑不亢的笑著:“施伯父,恕我失禮問您一句,當初您可以做到不勉強,為什么現在換在evan這里就不一樣了?”
施拓辰不動聲色,示意她繼續。
“他們兩個人在當年情況最惡劣的時候我是站在eric這邊的,我想您是清楚我和evan一直以來是什么關系的。”顧落點到即止,話鋒一轉。“況且您也知道evan對褚妤汐的感情,您是成功的商人,應該知道有些男人什么都可以用來做交易,甚至出賣,惟獨婚姻和感情不可以,我知道他一直都是您最疼的兒子,您這樣硬把我塞給他,對他好嗎?”
“這些話你早就想對我說了吧?”施拓辰淺笑,“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也問顧小姐一句:你現在對evan是什么感情?”
施拓辰的這個問題,顧落自以為完全不是問題,可嘴唇張了又張,原本想要出口的那些個用來形容她和施夜朝之間“沒關系,沒感情”的詞語竟一個都說不出來,一齊在喉嚨里堵著。
有過身體的親密接觸,就不能再說和他一點兒關系都沒有,那——感情呢?
她自認對施夜朝確實沒有所謂的“感情”,但阻止她把這句話直接說出口的那些“潛意識”的情緒,讓顧落忽然感覺到她和施夜朝兩個人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已經變得不再那么純粹了,有些模糊的東西參雜了進來。
“這個問題放在幾個月之前,你不說我也明白你的答案。”施拓辰低頭又淺抿一口茶:“方才在樓下,月茹的話你也聽見了,她沒說清楚,以為你是知道那件事的,但依我看你似乎還不知道在z國到底發生了什么,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
顧落抿唇,握著紫砂杯的手緊了緊。“他……救了我。”
“不止。”施拓辰慢條斯理的說道,“我兒子,在那之前從來沒有向旁人開口說過一個‘求’字,包括在他知道要和你結婚這件事的時候,也包括在處理和褚小姐感情的這件事上,從來沒有——只除了那一次,為你。”
……
……
施夜朝不知道那兩人在里面聊些什么用了那么長時間,站得他傷口都在越來越痛,趁著沒人,他的眉間才泄露了些痛楚。又過了一會兒,終于見到顧落從里面出來,施夜朝沒在她臉上看出什么來,但百分之百確定應該知道的她已經知道了。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面面相覷了片刻,施夜朝還是那副若無其事把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樣,顧落先開口打破這份令人尷尬的安靜。“伯父叫你進去。”
施夜朝點點頭,錯過她身邊時腳步停頓了下,似乎是想說什么,但最終沒有開口。
至于施拓辰和施夜朝又談了些什么東西,顧落自然也是猜不出。
那時的天已經黑了,顧落站在那里抬頭看夜空,心里說不出的感覺。
施夜焰似乎知道她現在不愿見自己,并未強迫什么的,帶著游月茹很主動的自行消失。顧落看到樓下空空如也時,心里面也跟著是亂的,但更讓她亂的,是施拓辰和她說的那些話。
施夜朝出來時沒看見顧落,還以為她已經走了,回到房間發現她竟然還在。
顧落坐在沙發里,茶幾上是他之前裝蛇的那個透明容器,那條花紋小蛇纏在容器里的枝椏上立著小半個身子和腦袋正和容器外面的女人對視。
這奇異的一幕。
施夜朝只挑了下眉,回手關上門。
兩人誰都沒說話,也沒再看對方。施夜朝回到屏風后,撐著墻壁手捂住腰間被繃帶纏住的那一處,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聽見腳步聲立即直起身子。
顧落雙手托著那只透明的容器放回原位,徑直來到施夜朝身邊,“你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