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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德,我今天去艾希禮的酒店了。”
瑞德沒有反應。
“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不知道大家是怎么說的,你又相信了多少?”
“斯嘉麗,給我一個解釋。”瑞德終于開口。
“我差點摔倒,艾希禮想拉住我卻沒有拉住,就也摔倒了,就是這樣。”
“好了,我們走吧,宴會要開始了。”
就這樣兩人一路無言,坐上了馬車。玫蘭妮家的每個窗口都燈火輝煌,他們在街上便遠遠聽得見那里的音樂聲。走近前門時,人們在里面歡笑的聲浪早已在耳邊回蕩了。屋里擠滿了來賓。他們有的擁到了走郎上,有的坐在掛著燈籠顯得有點陰暗的院子里。
他們走到了走廊上,瑞德把帽子拿在手里,一路不斷地向左右兩邊鞠躬問好,聲音冷靜而親切。他們進去時音樂停了,然后剛才的熱鬧便以愈來愈小的聲音退了下去。她將下巴翹得高高的,眼角微微蹙起來,落落大方地微笑著。
她還沒來得及向那些最近門口的人說話,便有個人從人群中擠出向她走來。這時周圍突然是一片古怪的安靜,接著,玫蘭妮從小徑上挪著細碎的步子匆匆走過來,匆匆趕到門口迎接斯嘉麗,并且沒跟任何人打過招呼就對斯嘉麗說起話來。她那副窄窄的肩膀擺得端端正正,挺著胸脯,小小的腮幫子憤憤地咬得梆緊,不管心里怎么清楚還是顯得除了斯嘉麗沒有別的客人在場似的。她走到她身邊,伸出一條胳臂接住她的腰。
“多漂亮的衣服呀,親愛的,"她用細小而清晰的聲音說。
“你愿意當我的幫手嗎?英迪亞今晚不能來給我?guī)兔δ亍D愀乙黄饋碚写腿税桑俊?
斯嘉麗點了點頭,隨后走向艾希禮:“艾希禮,生日快樂。”她沒等他做出反應,便面對著大家抬高聲音說:“今天下午發(fā)生的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大家都有自己的判斷,信也好,不信也罷,我已經解釋過了。”
“親愛的,我不需要你作任何解釋。"玫蘭妮堅決地說,"你要是認為在你我之間還需要什么解釋,那便是對你自己以及艾希禮和我的侮辱了。不是嗎,我們三人一起在這世界上共同奮斗了這么多年,如果以為什么閑言碎語便能使我們之間發(fā)生隔閡,想起來都不好意思呢。難道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和我的艾希禮----嗨,這怎么想得出來呀!難道你還不清楚在這世界上我比誰都更加了解你?你以為我竟把你替艾希禮和小博以及我所做的種種了不起的無私的事情----從救我的性命到使我們一家免于饑餓,通通忘記了嗎?你以為我不記得你幾乎光著腳、握著兩只滿是血泡的手,跟在北方佬的那騎馬后面犁地----就為了讓嬰兒和我能吃上飯----的情景,現在竟會相信那些關于你的卑鄙謠言了?我不需要聽你的任何解釋,斯嘉麗.奧哈拉,一句也不聽!"
“親愛的,你不用解釋,連阿爾奇,他沒認識你多久都肯相信你,我又怎么可能懷疑你呢?"玫蘭妮說,"至于英迪亞,親愛的,自從我第一次看見你們倆在一起,我便發(fā)現她在妒嫉你,恨你,因為你比她漂亮得多,又有那么多追求你的人。尤其是在斯圖爾特.塔爾頓的問題上特別恨你。她對斯圖爾特想得那么厲害----是呀,我很不愿意說艾希禮妹妹的這件事,可是我認為她早已想得傷心透了!所以對于她這次的行為,不可能作任何別的解釋……我已經告訴她從以后不要再跨進這個家的門檻,并且表示只要我聽到她再說那么一句哪怕只帶暗示的廢話,我就要----我就要當眾罵她撒謊!"玫蘭妮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但臉上憤怒突然消失,接著來的是滿面愁容。玫蘭妮有佐治亞人所特有的那種熱烈忠于家族的觀念,一想到這可能引起家庭矛盾就痛苦極了。她猶豫了一會兒,不過斯嘉麗是最親愛的,她心里首先考慮的是斯嘉麗,于是她繼續(xù)誠實地說下去:“親愛的,她一貫妒嫉你,還因為我是最愛你的。以后她再也不會到這屋里來了,我也決不到任何一個接待她的人家去。艾希禮贊同我的想法,不過他還是很傷心的,怎么他的妹妹竟然也說出這樣一個----"
玫蘭妮由于過度痛苦而說不下去,斯嘉麗心里很感動,感動得幾乎要哭出來了,這么多年來,從來沒有一個人像玫蘭妮這樣奮不顧身的擋在自己面前,無條件的相信自己,哪怕瑞德也沒有這樣過。想到這兒,斯嘉麗看向瑞德,后者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玫蘭妮,謝謝你相信我,對不起,我搞砸了你精心準備的宴會。”
“沒關系,不會有人相信這個無聊的流言的,我們的宴會依然繼續(xù)。”
宴會結束,斯嘉麗和瑞德一起坐馬車回來,瑞德仍舊一言不發(fā)。把她送回家,瑞德就駕著馬車走了,斯嘉麗叫他他也不理。看來他還是不相信我,連阿爾奇都信了,他卻不愿意信我。斯嘉麗失望的回屋卻猛然想起來瑞德可能會去的地方,馬上跑出了家門去找阿爾奇。
“阿爾奇,你一定要幫我找到把他找回來,哦不,我跟你一起去,去貝爾的酒吧。”斯嘉麗急急的拉著阿爾奇。
“斯嘉麗小姐,你不能去那種地方。”他的態(tài)度強硬,“我會把巴特勒先生找回來,但是你不能去。”
“好。”斯嘉麗知道阿爾奇說到做到,便點了點頭,“你也要小心一點兒。”
斯嘉麗回到家,坐在通往二樓的大臺階上,難過的想哭。為什么這么多人都相信她,他卻不信,難道她的種種行為都不能證明自己是愛他的嗎?還是先說愛的人就會輸?
也不知過了多久,阿爾奇把瑞德送了回來,兩人的臉上都有些傷,看起來是爭斗了一番,還好沒有動槍。斯嘉麗給阿爾奇道謝又道歉,還送了他一些擦傷藥,讓他回去好好休息。
送走了阿爾奇,回來看著醉醺醺的瑞德,斯嘉麗突然不想理他,便想回房等到他清醒了再說。
“巴特勒太太。”就在她邁上最后一級臺階時,瑞德突然叫住了她,踉踉蹌蹌地走過來,站在她下邊低幾級的臺階上仰望著她:“現在讓我們愉快地談談剛才出席的那個宴會。”
“你喝醉了,"她冷冷地說,"等你清醒之后再談。"
“我的的確確喝醉了,但是我想喝得更醉一些,一直喝到天亮。”他的聲音仍然保持著一點像往常那樣冷靜而緩慢的調子,她遲疑不定,但他已經來到她身旁俯視著她。
“那真是一出有趣的喜劇,今天晚上,是不是?"
“一出愉快的喜劇,角色一個個都表演得很精彩。所有的人都聚在一起要向那個犯錯誤的女人投石子,可她那受辱的丈夫卻像個正人君子支持他的老婆,同時那個受辱的妻子也以基督的精神站出來,用自己純潔無瑕的名譽掩蓋了整個丑聞。至于那個情夫嘛----"
“你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