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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矜的小小日記】:
承祥二十五年,冬月初四。
我到底打他沒有?一點印象都沒了!
噯我這小腿怎么青一塊,該不是打他的時候他反擊踢的吧?
他怎么還沒睡醒,難不成不是在睡覺,而是被我一拳打暈了?
第43章
蕭矜將昨夜的事忘了, 那么知道的就只有陸書瑾自己,她想著,干脆她也假裝不記得。
那些場景光是想想,心跳就亂拍了。
雖說她的確是吃了虧, 平白讓蕭矜那個醉鬼輕薄, 但她現在的身份到底是個男子, 且是他神志不清時做的, 只怕是將她當成了哪個姑娘才會如此,若真因此事爭論起來也爭不出個長短, 反正也是誤會一場。
她想來想去, 把自己的思路給理清楚了,情緒也輕松不少, 抱著洗干凈的衣裳回去晾曬。
進門時, 蕭矜已經不在房中,但桌上擺好了中午的吃食, 她搓了搓冰涼的手打算先填飽肚子。
吃完飯后她出了門, 剛走到舍房院就聽見身后有人喚她:“陸兄!”
她停步回望。梁春堰正望著此處趕來,笑得雙眸瞇起來,不緊不慢問:“你要去何處???”
“出門, 去城東買東西?!标憰幕卮鸷芎啙崱?
梁春堰露出喜色,“我正巧也要去那地方,不如結伴同行?”
兩個人若是坐人拉車, 就能分攤車費, 對陸書瑾來說也是好事,順路而已, 她欣然應允。
梁春堰就走在她的身側, 二人往前走, 他說道:“昨夜游街結束之后,我一直找你來著,沒曾想你后來沒去蘭樓。”
陸書瑾道:“是蔣宿說再去蘭樓麻煩,就帶我去了別地方換衣,換完我便回學府了?!?
梁春堰道:“原來如此,我起初還以為是人太多擠得散了,問了幾人都沒問出緣由,后來回了學府見你房中的燈在亮著,才放下心來?!?
陸書瑾倒當真沒想到他會這樣關心自己,有些驚訝地看他一眼,“多謝梁公子關心?!?
梁春堰的性子比她想象的還要溫和,想起他先前被劉全打得那么慘,也屬實是慘,不免有些同情他。陸書瑾主動問道:“梁公子是要去城東辦什么事?”
梁春堰道:“我不喜在屋中閑著,所以想出去走走。”
陸書瑾隨意應了句,沒再接話。
她并就不是愛聊天的性格,出了學府之后兩人上了拉車,一路上都是梁春堰主動在說,陸書瑾簡單回應,并不往深處聊。梁春堰也不在意,臉上掛著溫柔的笑,說得也都是些不關緊要的小事,讓陸書瑾覺得相處起來頗為放松。
城東區是云城百姓皆公認的富貴之地,城中有些家世的人都會在城東一帶購置住宅,尤其是蕭東區附近,因著靠近將軍府,周圍的商鋪都十足華麗,住宅也貴至天價。
梁春堰沒什么事,便隨著陸書瑾在蕭東區路上閑逛。她像是漫無目的,邊走邊看,繁華商鋪從眼前而過,有時瞧見了些稀奇古怪或是精致的東西被吸引了,她與梁春堰就進去看看,并不買。
由于陸書瑾身著蕭矜先前所贈的衣袍,長發半綰戴著翠玉簪,小臉白俊,進了門后店鋪老板也不敢怠慢,跟在二人身后轉。
從前從不曾有這樣的待遇,實際上她穿著以前那身布衣,這樣的店鋪她根本不會踏進去,因為多半要遭店老板的冷眼和譏諷。
一路與梁春堰走著轉著,直到疲憊之時才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地方。
那是一家兩開門的商鋪,掛在上頭的牌子是墨筆所寫的三個字:風骨閣。
她剛走進去,店內的墻上掛著山水字畫,下面的柜子擺了筆墨紙硯,還有些文人多愛的折扇與盆景之類的。陸書瑾就站在折扇柜前,拿起其中一把認真端詳。
扇子做工精細,扇面平滑,上頭畫了戲水鴛鴦,顏色干凈字體工整。
掌柜是個胖胖的中年男子,走過來瞇著眼笑道:“小公子,可有喜歡的?”
陸書瑾拿著扇子問:“這扇子如何賣?”
“這是竹扇,上面的字畫是秀才精心所繪,你若是想要,收你二百文。”掌柜道。
陸書瑾約莫也猜到不便宜。這扇子不是用具,而是把玩在手里的,算是一種裝飾品,且用料也講究,加之是秀才在上頭寫繪,此地又是蕭東區,所以價格要高不少。
她指了指里面那柄白玉扇,問:“那把呢?”
“那把是玉扇,制作打磨都要廢很大的功夫,是以比竹扇貴許多,得一千七百文?!?
“都是這個價嗎?”陸書瑾又問。
“那倒不是,”掌柜笑了笑,說道:“木扇骨扇玉扇的價格都很難估量,不止因為做工和用料,與扇面上的東西也有很大的關聯。不管是木,玉還是骨,都分上等和次等,自然是用料越貴,成價越高,若是頂尖的玉做出來的扇子,可謂是價值連城,但若是名人絕跡,那價格也不可估量?!?
陸書瑾聽著,但神色并未太多變化,她將三種材質的扇子都拿起來看看,拿著其中一種玉扇問:“這種有沒有白面扇?給我拿五把?!?
掌柜接過去看看,道:“我讓人找找?!?
說著他喚來臺邊坐著的半大孩子,給他指了地方讓他去后院找,不多時孩子就抱了五把扇子來。
陸書瑾拿起來一展開,扇面皆是潔白,沒有雜質。她又將扇子其他地方細細檢查,確認五把扇子都是完好的,才問道:“這些一共所少銀錢?”
掌柜拿來算盤,一邊念念有詞一邊撥弄著道:“一把是一千七百文,你要五把的話……統共八兩余五百文。”
陸書瑾道:“我這一下就買了五把,掌柜給便宜些吧嗎,一共八兩如何?”
她這一出倒把掌柜給說懵了,因而一直在蕭東區做生意,來這里光顧的大多都是富貴人家,且是文人喜好,大多都不會自降面子而講價,這小子倒是坦然,一開口就砍了五百文。
掌柜面露為難,“小郎君啊,你這不是存心砸我生意嘛?!?
梁春堰在邊上看了半天,這時候也開口:“現在是冬季,扇子自然也賣不出去,何不讓些步做成這筆買賣,冬日里多添一碗熱湯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