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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不累,站了那么多時辰,待會兒我找方晉多要些銀錢給你,你還穿了那么高底的鞋,比旁人都辛苦。”蕭矜偏頭,往包房看了一眼,稍稍壓低了聲音說:“今日我也不去舍房,我二哥從京城回來了,這場飯局估摸要吃到后半夜,就先不帶你見他了,明日我再去舍房找你,我先差人給你送回去,吃什么盡管說,在路上順道買了。”
他確實沒喝醉,說話時口齒還是非常清晰的,將事情安排好。
陸書瑾點點頭,她其實也不太想去那一桌子上吃飯,蕭矜這樣的安排正合她的心意。
蕭矜說完,視線在她臉上又轉了一圈,才轉身離去,安排了隨從在邊上候著。
房門閉上,陸書瑾悄悄呼出一口氣,撫了撫方才被攪亂的心腔。
蔣宿換得很快,出來之后陸書瑾與他說了蕭矜的安排,他沒太在意,只將這銀白的衣裙加一些雜七雜八的配飾給安排好,等陸書瑾換下來之后裝起來一并送去蘭樓,然后就一頭扎進了房中吃飯去了。
既都已經安排好,便沒什么可耽擱的,陸書瑾迅速換好衣裳離開了酒樓,被蕭矜安排的隨從帶上馬車,路上買了些東西填飽肚子,一路尋著較為偏僻人少的道路趕回海舟學府。
學府也是亮堂堂的,大門沒鎖,一路回到舍房里,大部分的學生都在街上游玩,舍房冷清。
隨從按照吩咐留下來給她打水燒水,陸書瑾在池子里泡了許久,將全身上下都洗了個干干凈凈,再出來時已是夜深,但她還沒有困意,就坐在桌前一邊擦著半干的頭發一邊看書。
直到頭發也干得七七八八,她才起身熄了燈打算休息。
誰知剛爬上床,門就忽而被人大力敲響,嚇得她差點從床上蹦下來。
陸書瑾趕忙披上外衣點了燈,然后開門,就見季朔廷架著蕭矜,與另一人合伙將他拖進來,酒氣撲鼻而來。
蕭矜這回是真的喝醉了,他整個人都癱在季朔廷的身上,就這么一段路就把他累得夠嗆。他把蕭矜狠狠摜在床上,喘道:“差點把我壓死!”
陸書瑾驚詫道:“喝醉了?為何給抬來舍房?他跟我說今日不會來舍房的。”
“他說了?”季朔廷奇怪地揚眉,“這小子一個勁兒地喊著要來舍房,我都給他拉到蕭府門口了他死活不進,我又給拉來學府的。”
說著,他生氣起來,踢了蕭矜的小腿一腳:“娘的,就知道折騰我!”
蕭矜面色緋紅,閉著眼睛微蹙眉頭,沒有任何動靜。
然后拉了被褥隨意地蒙在蕭矜身上,轉身對陸書瑾道:“你不用管他,讓他自個在這睡,明日起來他自己會收拾,若是吐了你就喊門口的隨從進來清理,別碰他就行。”
陸書瑾看著被蒙了頭的蕭矜,也不知聽進去這話沒有。
季朔廷也喝得暈乎,管不了那么多,罵罵咧咧地離開了舍房,門又重新閉上,房中變得無比寂靜。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爬上床,被子剛蓋身上又發現燈沒熄,于是起身起熄燈,但走到了燈盞旁邊卻忽而停住了,她思考了會兒,轉身往蕭矜的床榻走去。
陸書瑾犯了個錯誤。
她沒有聽季朔廷的話,扯開了蓋在蕭矜身上的被褥。
作者有話說:
【蕭矜的小小日記】:
承祥二十五年,冬月初三
很奇怪。
第42章
他當即將頭一側,仰頭去吻住美人的唇。
蕭矜喝得醉醺醺的, 就這樣丟在床上不管不問,陸書瑾怎么都覺得不太好。
她將外衣穿好,去浴房點了爐子,燒了盆熱水兌上清水, 端到蕭矜的床邊的矮桌上。
墊著腳將床邊的落地長燈點起, 視線也明亮不少, 陸書瑾轉頭去看床上的人。他仍舊閉著眼, 似乎被這突然亮起的光驚擾,擰著眉將臉撇去了另一邊, 酒后的蕭矜看起來有幾分很難得的脆弱感, 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一副任人擺布的樣子。
陸書瑾將軟和的棉布浸濕, 擰成半干, 俯身探進床榻,將棉布覆在蕭矜的臉上, 順著他側臉擦下來, 濡濕的感覺讓蕭矜不大舒服,抬手擋了一下。
但他的力道是軟綿綿的,陸書瑾壓著嘴角笑, 握住他的手腕,將他的臉細細擦一遍。
蕭矜臉上變得濕乎乎的,他不樂意了, 翻了個身隨手拽起身邊的被子, 將頭埋在里面。
陸書瑾洗了棉布回頭,就見蕭矜的頭已經藏了起來, 只露出個身體。醉了之后蕭矜的每一個動作好像都充滿孩子氣, 她覺得十分好笑, 動手將蕭矜的錦靴拔了下來,又伸手拽開被子。
蕭矜完全沒有抵抗,又被陸書瑾按著肩膀擦了一遍臉和脖子,他覺得難受了,閉著眼睛皺著眉,擰著一股煩躁的意味,開始用力推拒陸書瑾的手和在脖子上作亂的棉布。
她又笑了笑,順勢抓住了蕭矜的手,用棉布將他掌心和手背都仔細擦了擦。
忙活了一陣,蕭矜的臉和手都擦了個干凈,她將棉布扔進水盆里,抬手解了蕭矜脖子邊的一顆盤扣,低聲喚道:“蕭矜,起來把外衣脫了。”
蕭矜沒反應。
陸書瑾也沒勉強,將被子扯過來,在他身上蓋好,端著水盆去浴房倒了,出來時正聽見有人敲門。
她快步行過去,就見陳岸站在門口手里捧著一個錦盒,低聲說道:“這是季少爺差人送來的醒酒湯藥,少爺若是能醒就讓他喝了,若是沒醒就算了。”
陸書瑾想起季朔廷走的時候嘴里還一直在罵,沒想到轉臉就讓人送了醒酒湯藥來,細心又妥帖。
她點點頭小心地接過錦盒,回到房中打開,里頭放著比茶盞稍大些的瓷碗,蓋子封的嚴實,還泛著溫意。
她走去床邊推晃著蕭矜的肩膀,低低喚道:“蕭矜,蕭矜……”
聲音如細流一般,涓涓而入,蕭矜醉得頭腦昏沉,意識模糊,他睡了一陣但并不安寧,起初有人拿著濕熱的東西在他臉上糊來糊去,他伸手推拒了幾下沒能推開,連帶著手也被人抓住,一遍又一遍地被擦著,許久之后才停下。
身上壓了被子,一切消停下來,蕭矜煩躁的情緒稍稍退去,又陷入短暫的夢境。
他看見迎面飛來了一群蝴蝶,皆撲閃著銀色的翅膀,從他眼前一只一只地飄過去,蕭矜心尖晃蕩起來,渾身開始發熱,下意識伸手去抓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