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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算我怕了你還還行嘛。”水蓮心不甘情不愿地從袖兜里掏出了一只小錦盒,放到冰兒攤開的小手心里。
“什么東西?”
“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冰兒打開錦盒,只見里面躺著一對娃娃。不對,確切地說是一人一狗。仔細一看,跟自個兒和岡日森格有些神似。
那小人鵝卵臉,濃眉鳳眼,巧鼻櫻口,長發披肩,頭上挽了一個簡單的發髻,插一支翡翠簪子,身上著一襲墨綠袍裙,與自己平時穿的那套一模一樣,連衣擺處的金線走向及行走時袍擺處的褶皺都清晰可見。再看那只小狗,與岡日森格一樣,同為金黃色,身上毛發柔順光滑,纖毫畢現,昂起小腦袋,一雙眼睛晶亮如珠望著主人,一只前爪抬起,搭在那小人一根玉白的手指上。小人則彎著腰,手指勾著它的小爪,鳳眼輕啟,櫻唇微勾,一抹溫柔怡人的笑意,浮在玉白的臉上……
好一副唯美的人獒和睦相處圖!工匠手藝之精巧,構想之新穎,手法之流暢,讓人驚嘆不已,嘆為觀止。比之現代所謂制作精美的動漫手辦,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冰兒一見,便愛不釋手。
“這可是我和清月找了幾條街才找到了那手藝人,特別訂做的。”水蓮見冰兒滿眼歡喜,心下高興,便道來尋這小東西的過程,“幸得香兒早了幾日給我們提了個醒,我和清月得了空便出宮轉悠。你這人性子古怪,喜好與常人不同,可讓我們費心好找了一通。”
“我怎么聽著你像在拐著彎兒罵我?”冰兒故作嚴肅問道,引得屋內一片竊笑聲。
“哪有啊?!”水蓮狡辯,“我這是夸您聰明伶俐,人見人愛呢。”
“得,沖這東西合我心意,今兒我就放你一馬。”冰兒合上蓋子,將錦盒收入懷中。
“恭喜發財,紅包拿來!”水蓮學著她的樣子,攤開了雙手。冰兒在兜里左摸摸右摸摸,最后掏出兩個小香囊,分別交給水蓮和清月。
“這是什么?狗?”水蓮瞅著上面毛乎乎的小東西,一雙小爪子,一只叉腰,一只捏著蘭花指,不,蘭花爪,拿著個絲帕,瞪眼皺眉的似在沖誰發脾氣。
“這個叫薩摩耶犬,是犬類里面最漂亮的呢。怎么樣,可愛吧。”冰兒解釋道。
“我怎么瞅著好像很眼熟。”太后細細地看著那繡囊上的狗狗,鳳眼別有深意的瞟了一眼水蓮。
“噗——!”冰兒一下沒忍住噴笑出來。水蓮立時回過味兒來:“敢情你是把我比作了那狗啊!”
“錯錯錯!”冰兒忍住了笑,一拍巴掌大聲糾正道,“此言差矣!古有以花喻人,卻并不是在說你就是那花,只是形神相似而已。此處同理,我只不過換了一物,你何必這么激動呢。再說了狗哪里不好了?”冰兒說著彎腰一把抱起腳邊上的岡日森格,遞到水蓮眼前讓她看了個真切,“你看看我家岡日森格多可愛啊,我每天都想抱著他睡覺呢。還特地繡了它的帕子隨身帶著。”
說著冰兒從懷里抽出絲帕塞給她,水蓮一看還真是。氣一下消了大半,便側頭去看清月的那個:只見圓月清風下,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狗銜花靜臥,意境甚美。
“那清月的這個呢?”水蓮問道。
“清月的是西施犬。看啊,是不是跟本人一樣都是個美人兒啊。”
“你偏心!”水蓮不滿了。
“我哪有?”
“明擺著的清月的比我的看起來好看得多。”
“這個嘛,本人性子問題能怪我么。”冰兒這一番話直氣水蓮恨不得撲上來一口咬死她,幸得清月及時攔住才沒釀成慘案。
“這個是給太后您的。”冰兒從兜里掏出另一個遞到太后眼前。
“哦?”太后接過來,只見上面繡了一只通體雪白,全身毛發順滑如絹的小犬,除了表面上比剛才那只西施犬要美上好幾分外,更給人一種風致高雅的貴族氣質。
“這個呢?”太后問道。
“這個是馬爾濟斯犬,又叫‘摩天使’,您看她優雅多姿,嬌小可人的樣兒是不是像天使一樣。”
“天使?”水蓮問道。
“呃……”難道古代沒有天使一詞,冰兒遲疑了一下解釋道,“就是跟天上的仙女差不多。”
“那就是仙女嘍。”
“真漂亮!”
“那當然啦,也不看是送給誰的。”
“看把你美的。”太后甚是喜愛,不過跟眼前的小人兒相比,她更疼這沒分沒寸,由著性子來的小丫頭。
“清月。”太后喚道,清月應聲上前,“你去把我那件狐皮緞袍取來。”
“是。”清月應聲退下。
“這下你可有福了。”水蓮立即道。
“那狐皮緞袍很珍貴嗎?”
“可不是。”太后拍著冰兒的小手,記起那遺落于遙遠時空中的美好回憶,目光深遠而甜蜜,“那是哀家剛進宮沒多久正受皇寵時,萬歲爺一日捕了只紅狐,命人制成皮袍賜于哀家的。”
【此處純屬瞎掰,應無巧合;若有,同道中人啊!】
不知為什么,冰兒腦海里又閃現出了“一入宮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的那句話,一時覺得心中傷感無比。也許,冰兒想,這是太后她老人家想念先皇的唯一依托。
“太后,”冰兒輕輕喚道,“這么重要的東西,冰兒不收,您還是留著作個念想吧。”
“傻丫頭!”太后寵溺地點了下她尖尖的小鼻頭,無比愛憐地說道,“你啊,現在就是哀家身上的那塊心頭肉,我不給你給誰?太后現在老了,穿不著它了,留在身邊可惜了。你正值豆蔻,年歲雖幼體態初成,卻是亭亭玉立已有云貎風姿,正是用得著它的時候。”
“太后!”冰兒撲倒在太后的懷里,熱淚盈眶,心底如灌進了一弘熱泉,暖如沐春。
“好了,不哭了。”太后輕輕拍撫著冰兒的頭,細細地為她理順被風吹亂的發絲,柔聲哄著,“大年初一的,你稍后還要去給萬歲爺和你那些哥哥們拜年呢。萬一哭紅了眼,小心他們見了笑話你。”
“嗯!”冰兒重重一點頭,止住了眼淚。
辭了太后從寧壽宮出來,冰兒便去了康熙皇帝那里。在他面前,冰兒規矩了不少,乖乖請了安說了吉祥話,領了賞,送了自己的一點心意,就退了出去。她給康熙繡的正是整天跟在她身邊亂躥的小獒,金黃色的毛發正昭顯了他煌煌君威。
再就是各位嬪妃們,冰兒送與她們的均為帕子,上面繡了她畫的各類花。
給幾位阿哥的則是根據他們各人稟性所繪就而成的表情各異的犬類。雖然搞怪,但也甚招人喜歡。爺們收到東西時,表情自然各異,讓這特意找樂子的丫頭狠狠樂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