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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真舒服!”冰兒一回來,一頭便栽進經她改進加工的軟榻——現代語沙發——里。
香兒差人備了些她平日愛喝的果汁牛奶和一些糕點放在案上,供她填肚子。
“格格,您不試試太后賜的錦袍嗎?”
“先收起來吧。”冰兒喝了口熱牛奶,卸掉頭上的珠釵窩進了軟榻里。
“格格不打算今日晚宴的時候穿嗎?”香兒想起那華麗錦袍方一打開時,眾人一片驚呼目不轉睛的驚艷場景,自然也不會忘了冰兒對它是如何的喜愛。
今日正好是元日,各藩國均會來朝獻貢,若冰兒穿上那件紅袍,加上她自身本就過人的容貌和氣質,必能奪所有人眼目,成為晚宴上眾人所望的唯一焦點。然而,冰兒并不這么想。她莞爾一笑,道:“香兒有沒有夢中情人?”
“嗯?”香兒臉一下燒得通紅,溫順地低下頭,搖了搖,“沒有。”
“哈哈。”冰兒見狀大笑了出來:古人還真是純情,只問有沒有夢中情人就羞成這樣。
“嗯!”冰兒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女人啊,真正珍視為唯一的寶貝是只會在最愛的人面前穿戴的。”
“那格格——?”香兒話沒說完,不過意思再明白不過。冰兒搖首嘆息,作苦笑狀,只是其中滋味只有自個兒明白。
“哦,對了!”冰兒強自拉回心神,不讓自己去想,“跑了一圈肚子餓了,現在時間還早,我們去做盤拔絲香蕉嘗嘗怎么樣?”
“恩。”香兒依了她,一起去了小廚房。
晚宴。
新年的第一頓晚飯,說白了也就這么個意思。滿天星斗的夜空,萬里無云,一清如洗。看著黑亮黑亮的,像清澈卻又幽深得看不到底的湖面。皇宮里四處張燈結彩,紅黃燈籠放眼皆是,遠遠看去一片火樹銀花,與現代的霓虹彩燈相比毫不遜色。
“唏!”冰兒口中發出不屑之音。這情景她也不是第一次見了,所以也就不稀奇了,讓她不樂意的是她現在將要去的地方。沒辦法,古人思想太過保守,宴會一般都是男女分開的。只要一想到自個兒必須跟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待一晚上,聽她們嘮叨各種八卦,她就想直接干脆跳進這冰凍三尺的湖里算了。
不過剛也說了冰凍三尺了,就算跳了,估計她也掉不進去。還得被人原樣抬回去,豈不是更丟人?想想只好作罷,冰兒硬著頭皮,端正妝容跟著那走在前面帶路的太監走。
進了那女眷們宴食的閣樓,冰兒收起臉上的疲懶,換上一副嬌柔謙遜的模樣,與眾女眷們打了招呼,互相請安問了好。正想尋一僻靜處,消停消停,四福晉卻叫住了她,拍了拍她身旁的空位,溫柔可親地道:“不知玉格格可否賞臉同坐?”
冰兒斜眼,瞟了瞟她們中的年氏,那女人剛好坐在另外兩個婦人的之間,礙不著她。舒了一口氣,冰兒翹唇展笑,走了過去:“冰兒出身低微,蒙四福晉不嫌棄,何來賞臉一說。”
“哼,倒還挺有自知之明。”年氏冷不防說道,說完還甚是得意地看著冰兒。冰兒唇角一掀,這次卻是真笑:“嗯,那是自然。比起某些個幾乎要忘了自己姓甚名誰的人要強得多。”
“你——”年氏好端端一張白臉,讓她氣得青氣一片,跟中了邪似的。
哼,想跟姑奶奶掐,也不先掂量掂量身份!冰兒心中冷哼一聲,別了眼去不看她,從桌上拿了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夾著桌上的花生米吃。
“玉格格竟如此愛吃花生。”一旁的婦人柔聲說道,并取了杯熱酒與她,“說到花生,怎能少了這個。”
“多謝!”冰兒從她手中接過。只覺眼前這女子儀態柔美大方,心思細密如發,為人體貼入微,好似那二月纖纖弱柳,讓人很是喜歡。冰兒遂咧開小嘴,送她一個甜美燦爛的笑容。只是最后終是沒能再說什么,只因為她除了知道人家是四阿哥眾福晉中的一位,其他的都忘了。
她叫什么來著?冰兒心中苦苦思索,在腦中搜索有關她的記憶。這里的女人們本是早就介紹過的。可惜自己的好記性完全沒用到這上面,而且這里少數民族女人居多,什么馬甲啊(不就她自己么),娜拉這些比較好記的,其他的只聽一遍連復述都做不到。
話說,她好像只記了跟現代元素相關的東西。最后,冰兒本著想不起來就不想的不行原則放棄了,自顧吃起了花生米。吃完一碟,人家又給她送來一碟。另外一提那人家其實就是乾隆他娘,鈕祜祿氏。【其實這姓,是挺不好記的。】
正吃著,有人遞來一小冊子,說是讓她點戲。
“不用了!”冰兒一手推開那小冊子,心想:那東西姑奶奶聽都不會聽,還點它干什么,浪費感情。
“玉格格莫不是不愛聽戲?”鈕祜祿氏問道。
“呵呵。”冰兒不好意思笑笑,與其說是不愛聽,用聽不懂會更貼切一點。冰兒曾經被她奶奶硬拉著去聽過,不過最后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也沒聽清楚人家唱的啥。
這就是命啊!(貌似不該用在這地方,不過也差不多了。)
“格格唱得一首好曲兒,怎會不愛聽戲?”
“呃,這個嘛,”冰兒想了想,道,“就像饅頭和包子,雖然都是面食,可是有人愛吃包子,有人愛吃饅頭。”
“嗤!”年氏笑出聲,用帕子掩了嘴,譏笑道,“依我看啊,不是有人,是人人都愛吃包子!”
“……”冰兒頓時無語。啊,這就是不好好讀書的罪過啊!誰讓你不多讀點書的,拿什么包子和饅頭做比喻。你要是拿醋昆布和臭海帶比,她還敢笑你嗎?!
“妹妹說得也不盡然。”這時,一旁的四福晉搭腔幫她解了圍,“俗話說蘿卜青菜各有所愛,怎知就沒人愛吃饅頭,不愛吃包子。”
雖然這話說得牽強,不過冰兒還是向她投去感激一瞥。
“玉格格也不必沮喪。”一直沒怎么說話的另一個婦人開口了,那是四阿哥的另一個妾氏,李氏。“年年今日,來進貢的藩國都各自帶有藝人,作余興表演,以博龍顏一悅。”
“哦。”冰兒一聽,樂得眼睛都看不見了。腦子里閃現出電視劇里時常出現的什么公主獻舞一支的情節,心中直叫:這下有眼福了!說不定真會出現個什么特漂亮的公主,搞個選駙馬什么的,就更有意思了!
正興奮著,臺上鑼鼓一響,表演開始了。具有名族特色的舞蹈一向是冰兒的最愛,特別是那種跳來高亢激昂些的,音樂一響,她就坐不住了。雖然死憋著沒動,心里還是跟著拍子一跳一跳的。后來,實在忍不住了,冰兒只好借口上茅廁從女眷的那層閣樓里跑出來。
到底躲到哪里既能讓自己一飽眼福,又能痛快地活動一把呢?冰兒四處張望著,遺憾地發現偌大的閣樓竟沒有這樣一個地方。只好把目光放到阿哥們那邊。上下左右瞅了一通,竟沒找到一個眼熟的人影。除了最顯眼的那一抹黃,那里是她打死也不會去的地兒。冰兒不覺喪氣,倚在欄柱上,望舞興臺。看著看著,突然一計浮上心頭。這丫嘿嘿一笑,悄悄隱出人群。
話說眾位皇子阿們陪著各藩來使,忙得不可開交。特別是十三阿哥,“拼命十三郎”的名號打得太響,不管走到哪里人家總要跟他豪飲一番。正喝著,突然有人指著臺下的舞蹈說:“這舞怎么看著有些不對勁?”
“怎么不對勁了?”
“總覺得好像多了個人。”
十三心下疑惑,也轉頭去看。臺下正跳的,是一支蒙古舞。仔細看來,果真好似多了個人。只是每個人舞步都很一致,跳得也還順暢,一時也看不出來不協調的地方。
可能是編舞者的疏漏吧,十三阿哥這么想著。剛要收回目光,臺上舞形一變,男女結伴而舞,那臺上多出來的人一下明顯了。
“看吧,我就說多了個人。”一開始指出毛病的人說道。
十三阿哥乍一看,覺得那身影怎么那么眼熟。一股不好的預感就浮了上來,再仔細一瞅,果然!急忙請辭了使客,飛奔而去。
話說咱們的冰兒溜到后臺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偷了人一身兒衣服,就套在身上,還是一身兒男裝。費了牛勁,用顏料在臉上畫了兩撇可以以假亂真的八字胡,就大膽地跟著人家登場了。
冰兒見過不少蒙古舞,所以不用擔心不會跳。剛開始也跳得還算順利,只是沒想到中途突然改成男女配對的了,她這多出來的一個一下沒找到伴兒,跟著繼續跳吧,一個人跳雙人舞算怎么回事。不跟著跳吧,干巴巴杵在那里,豈不一下就成了眾人注目的焦點?
冰兒第一反應是立馬土遁逃走,可惜那是動漫里的招式。依她的本事,就是現場刨個坑也還要費點力氣。愣了三秒鐘之后,她蹭到最中間跳起了獨舞,這樣一來才不顯得那么突兀。
一舞罷了,舞者們叩首謝賞。從樓里走出一個太監來到冰兒面前,示意她跟他走。
不會被看出來吧。哎呀呀,不可能的,離那么遠怎么可能認出來。冰兒心里一番爭斗,那叫我干什么?難道是看我跳得太好了,要特別賞賜?電視里確實經常出現這樣的情景。不過,剛才好像跳得不怎么樣吧,俺的實力完全沒發揮出來呢。(看來她還沒忘了自知之明。)
話說被領到康熙皇帝面前,冰兒施了個標準的蒙古禮,還刻意壓低的嗓子,好讓聲音聽起來像男人。
“抬起你的頭來!”康熙沉聲命令道。
“是!”糟了,肯定是露餡了!冰兒戰戰兢兢地抬起頭,一張明顯俏麗稚嫩的小臉上,畫著極不相稱的八字胡。康熙一看到那張臉,眼睛一下瞪得溜圓,嘴邊上的胡須簌簌直顫。冰兒這下終于見識到什么叫吹胡子瞪眼,嚇得眼一斜就去瞥人家那雙金貴的龍靴,唯恐他一怒之下,一腳伸過來踹她身上。還好那雙龍腿只是穩如泰山的放在那里,似乎沒有要動的意思,她懸起的心這才放下,暗暗松了一口氣。
她自己沒涵養就算了,還當人家康熙大帝也跟她一德行。真是!
人康熙只是清了清嗓子,便朗聲道:“爾等舞姿豪邁英武,令觀者心有所動,朕特予以重賞!”
“謝萬歲賞賜!”冰兒趕緊叩首,領了賞銀匆忙退下。人剛退出了前臺,腳剛踏進后幕里,兩臂一緊,就被人架了起來,直往外沖。
“誰啊,誰啊?”冰兒小聲質問,雙腿不安份地亂踢騰,“再不說我就揍人嘍。”
“你要想揍就揍個試試。”十三的聲音響起,冰兒正想跟他說話呢,身子一輕被人扔到一張軟床上。
“趕緊把她身上的衣服給我換下來!”十三阿哥厲喝的聲音傳來,一陣重重的腳步聲過后,傳來關門的聲音。
“格格,請讓我們為您更衣。”幾個丫頭走過來。
“不用了,我自己換,你們先退下吧!”冰兒來到屏風后換好衣服,重新整理好妝容出來。一開門,迎頭就碰到十三阿哥一臉泛青,氣呼呼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