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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過這讓冰兒頭疼的練字問題,三兩口填飽了小肚子解了渴去了乏,冰兒精神大振,陪著四爺在雪天里走了一會兒,方才回了暖心閣。
晚上,四阿哥如期來到暖心閣,冰兒早命人準(zhǔn)備好了筆墨紙硯在書房里候著。心里雖有一百個不愿意,也只好隨機(jī)應(yīng)變。
四爺進(jìn)屋之后并未多說話,只是隨手打開帶來的一本論語,提筆正要寫字。
冰兒一看那架式,驚得一跳:他老人家不會以為俺不會寫字,打算從頭教起吧?!
“四哥哥——”冰兒沖過去一把摁住他的手。
“怎么了?”
“四哥哥,你忘了,我識字的!”
四爺努力回想了一下,確定之后,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將論語放下。
“那就從那首詞習(xí)起吧!日后皇阿瑪若是問起,也可交差。”
一眨眼已是陽春三月天,寒氣仍未盡,萬物已復(fù)蘇。昨日的殘雪還未褪盡,今日的綠葉嫩芽已經(jīng)抽出。宮里花草繁盛,處處都現(xiàn)著春意。
“格格——等等我。”香兒氣喘吁吁地奔跑于迂回的走廊里,前面一抹清麗的白影卻忽左忽右,跳上跳下盡挑近道。
適才宮里的太監(jiān)來報(bào),說是萬歲爺和十三阿哥他們回來了……冰兒光聽了前半句,就飛身出門奔出了暖心閣。
香兒心知她肯定是去德妃娘娘的長春宮,心里有些擔(dān)心就跟了過來。只可惜以她這速度,哪里跟的上冰兒。
話說冰兒正上躥下跳的直奔長春宮,心里想著十三阿哥從宮外回來,會不會帶了什么好玩兒的回來。而且四哥哥既然說了是皇上每年都要去的,肯定是個好地方。自己雖然看不到,聽十三阿哥說說,過過耳癮也是不錯滴!
正想得開心,腦海里卻突然浮現(xiàn)出元宵節(jié)那天,十三阿哥護(hù)住明依的畫面來。
冰兒一下收住去勢,整個人呆立當(dāng)場:剛才興奮過頭,居然把這事兒給忘了。
十三阿哥剛回來,肯定會去長春宮給德妃娘娘請安,而明依又在那里當(dāng)宮女。不管十三阿哥現(xiàn)在還氣不氣自己,這一去若是碰到明依,肯定又是一肚子疙瘩……
“格格,怎么不走了?”
香兒匆匆趕來,看到冰兒呆坐在假山石上,跟她說話也不理。
“格格,您這是怎么了?”
香兒蹲在她的腳下,抬頭看冰兒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心里越發(fā)奇怪:剛剛不是還好好的么?
“好好的,怎么坐這兒發(fā)呆?”
八阿哥溫潤的聲音突然響起,抬頭望去,他的身旁還立著九阿哥、十阿哥與十四阿哥。
香兒急忙起身請了安。冰兒跳下假石,也來到他們面前福身請安。
“冰兒給八哥哥、九哥哥、十哥哥,還有十四阿哥請安,哥哥們吉祥。”
“哎,怎么稱呼八哥他們都親熱的叫哥哥,到我這兒就變成十四阿哥,這么生分了?”
十四阿哥故意擺出一臉不給個合理的解釋,就不罷休的表情,引得冰兒芳心大悅,喜開笑顏,伸手照十四阿哥胸膛就是一拍。
“八哥哥他們明顯比我大許多,叫哥哥是理所當(dāng)然,無可非議。至于你嘛,我本人也覺得叫十四阿哥很生分,不如以后就直接叫你的名字,胤禎吧。”
“啊?!我還以為你要夸我年輕帥氣呢,搞了半天還掉了個階兒,跟你同級了。”
“唉,你這是什么意思?”說著就是一腳踢過去,被十四阿哥漂亮閃過。
“人都說女人心海底針,難以捉摸。不過依我看來用天氣來形容更貼切,真是陰晴難料,變幻莫測啊。”九阿哥在一旁,突然像念經(jīng)似的向八阿哥他們道,仿佛說的是另有其人,而非眼前這位。
“九哥哥,冰兒是哪兒得罪你了,你要拐著彎兒罵我?”冰兒氣急敗壞地沖九爺叫囂。
“啊,她居然聽出來了?!”
十阿哥在一邊火上澆油,故作吃驚的樣子大叫,生怕冰兒聽不見似的。連平時只有被她捉弄的十阿哥,都在一邊偷笑。
冰兒惱得不行,轉(zhuǎn)身就要走,被十四阿哥一把捉住:“誒,今兒個十三哥回來,興許帶了好玩兒的東西,要不要去看看?”
“好玩兒的東西?”正中下懷,冰兒想不給面子都不行,急忙回頭問,“在哪兒?
“十三哥這會兒,應(yīng)該到長春宮給額娘請安了吧。”
“那我們快去吧。”
無需再多說,匆匆告別了八阿哥三人,冰兒拉著十四阿哥直奔長春宮去了。
到了長春宮,冰兒卻繞過了直達(dá)德妃住所的路,轉(zhuǎn)向后院兒小廚房。
“冰兒,你這是想去哪兒?”十四阿哥跟在她身后幾乎追不上。
“去看一個人!”
說來冰兒也真是沒良心,直到再次踏進(jìn)了這長春宮,才猛然想起已經(jīng)好久沒見過小荷那只話癆了。于是直奔后面的小廚房。
再次來到這個地方,讓人有種異樣的感覺。冰兒放慢了腳步細(xì)細(xì)打量四周,隨意的花草,干凈的院落,清靜的廊子,一切都如從前一樣,一點(diǎn)兒變化都沒有。
“啊?!”突然聽到有人輕聲尖叫,接著是一個男人滿是柔腸的聲音:“在發(fā)什么呆呢?”
冰兒對明依,可能不怎么熟悉,所以聽不出她的聲音來。不過這個聲音柔的幾乎要溺死人的男子,可不就是咱們的十三爺嗎?
冰兒循著聲音悄悄走過去,在一處干凈的臺階上,十三阿哥將明依摟在懷里,親昵的樣子像兩塊兒巧克力糖,快要融在一起。
“幾日不見你更美了。”
“讓我看看,你來找我之前,是不是把廚房的蜂蜜給偷吃了?”
再次傳來十三爽朗的笑聲,他無比寵溺地對明依道:“抱著你的感覺真好,暖暖的軟軟的。”
聽到這樣的話從十三嘴里說出來,冰兒全身直起雞皮疙瘩。
你當(dāng)是抱抱枕呢!冰兒躲在一角恨恨吐槽,是個女人都是這種觸感!同時為了確定自己的定論,抱了抱自己。
明依卻笑道:“我可是一大活人呢,抱起來不是暖暖的軟軟的,還是硬硬的冰冰的不成?”
十三撲哧笑出聲兒來,卻將她抱得更緊:“我只是抱著你的時候,有這種感覺。”
哎喲,我的媽呀!冰兒被酸得又是齜牙咧嘴,又是渾身直抖的。
身子一動,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后竟還站著一個人,抬頭一看,原來是十四阿哥。
想必是剛才跟著她過來的,自己看戲看得太專注,居然都沒發(fā)現(xiàn)。只是十四阿哥一反常日的灑脫不羈,面上陰郁難抑,雙手緊握成拳,緊盯著十三和明依的雙眼,冰冷十足……
支著脖子的手有些酸了,冰兒正想換另一只手,卻發(fā)現(xiàn)手上不知什么時候,居然拿了個墨塊兒在手中。
案幾上,一張雪白的紙上,寥寥幾筆勾勒出一個年輕男子的輪廓,俊郎帥氣的臉部線條,竟與十四阿哥十分想像。
“啊!”手中的墨塊滑落指間,胸口像撕扯一般的痛。
原來是這樣,冰兒苦笑,難怪自己會莫名其妙的失落,原來都是那不經(jīng)意間的一瞥。
現(xiàn)代的女人,不比古代的女人溫婉賢淑,卻別有一番特立獨(dú)行的個性,又不似大家小姐那般刁蠻任性,想不引人注意都不行。
冰兒早就看出幾位阿哥對明依,或多或少有些在意。也多少猜到十四阿哥對明依也存了些念想,只是臨到親眼證實(shí)的那一刻,自己還是……
“不管你是不是喜歡她,我早就決定把你忘了!”
冰兒看著畫像似乎在對自己說,又似乎是在對他說,“所以,我一定會把你忘了。就算是剜心割肉,也會把你從我的心里剔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