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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漫天飛舞,走在靜靜的宮道上,隱約聽見冰兒快樂的聲音在空氣里飄蕩飛揚,四爺幾乎以為是自己思念造成的幻想,一轉眼她人卻出現在不遠處。
冰兒正開心地跟香兒說著什么,一襲白色旗襖,腳踩同色長靴,長發依然是隨意的挽一個髻。不同的是,今天的發髻上多了些點綴,難得的戴了些玉白色的珠釵首飾,像是為了應今天的雪景兒。
撐著白色描花油紙傘的她,立在這雪舞繽紛的世界里,唯美如畫,像從畫里走來一般。
“咦,四哥哥。”冰兒飛撲了過來,打斷了四爺的思緒,一張小臉神采飛揚,光華四射,“冰兒給四哥哥請安,四哥哥吉祥。”
“這里沒旁人,就不用拘泥這些了。”
四阿哥示意她起身,又細細打量她。若是冰兒如剛才初見時不言不語,倒還像個淑女名媛,只不過這一動……四爺不禁搖頭。
自打冰兒喊餓那一刻起,她身上的淑女氣息就隨之煙消云散,現在的她早被打回原型。
站在四阿哥身前左顧右盼的看看,她總覺得少了些什么,可一時又想不起來,歪著腦袋思索著,眼光不經意間瞟到他身后的小廝。
啊,神仙來了!
冰兒一臉賊樣兒看著四阿哥身后的小廝,不懷好意地奸笑,還頻頻直咽口水,嚇得人縮在四爺身后動都不敢動。
“四哥哥!”
“嗯?”四爺回頭瞟一眼那嚇得幾乎縮作一團的小廝,腦海中躍入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冰兒色心不改。然而冰兒雖喜歡亂來,但不至于胡來到這種程度。
“想要什么?”他問。
冰兒一聽四阿哥這話,高興得不得了,兩只小手攀上四爺的胳膊作乖巧可憐樣兒。
“冰兒一早出來轉了一上午了,走的也累了,口也有點渴了,肚子——呵呵。”
四阿哥遂命了那小廝去御膳房取東西,自己則帶著冰兒來到一處小亭子處等著。
冰兒面對著四爺而座,正覺著氣氛一反平常的安靜,一點兒也不像以前十三阿哥在時的熱鬧勁兒,這才猛然發現到底是哪里不對勁兒。
這跟四爺說了半天了話兒,怎么沒看見十三阿哥的影子?
“十三阿哥呢,怎么沒見他跟著你啊?”
“前幾日隨萬歲爺去了畿甸。”
“畿甸?”
冰兒歪著腦袋看四爺。四爺解釋道:“就是紫禁城郊外,皇阿瑪每年開春都會去打獵散心。”
“哦——啊?”
冰兒一臉恍然大悟,不過還沒悟完呢接著就憤憤不平了:去郊外散心啊,我也想去啊——
冰兒突然一手握拳,一臉很是痛心疾首的扼腕表情,看得四爺幾乎要笑出來。
一旁的香兒沒有四爺的隱忍功夫,一個“噗嗤”噴笑了出來。
“笑啥呢,這么帶勁兒。”冰兒疑惑地抬起頭,“說出來也讓我和四哥哥樂樂啊。”
“沒什么,沒什么。”香兒趕緊擺手站到一邊兒的角落里。
冰兒更加疑惑了,回頭看四阿哥面色淡然,嘴角卻噙著一抹笑意,好奇心更甚,湊近四爺問:“四哥哥你知道么?”
就算知道哪能告訴她啊,要是讓她知道他們正在取笑她,還不知道她會怎么折騰呢。四爺搖搖頭假裝不知,冰兒失望地坐回原位。
“大雪天的,你跑出來干什么?”四阿哥岔開話題。
“呃——”
冰兒斜眼看了看亭外雪花彌漫,猶豫著是否該說實話。
如果說是出來賞雪的,他會信么?可這大雪天的,自己若不是出來賞雪來的,難道是出來喝西北風的?
糾結了半天,冰兒嘿嘿干笑兩聲,支吾道:“下雪悶得發慌,出來轉轉,走走。呵呵。”
看吧,除了賞雪,果然只有喝風才解釋得通。
“哦,看來你是真的很閑了。”四阿哥點點頭看似無意實則有意,話鋒陡然一轉道,“那上次我讓你練的字練得怎樣了?”
“啊?!”冰兒一下傻了。
練字?聽起來感覺像是上個世紀的事情。早在他轉身離開暖玉閣的那一刻,就被冰兒丟在一旁,不知拋到哪個旮旯里去了。
而實際上,這事兒也才過了一個多月而已。
“呵呵。”冰兒已達到笑不出來的境界,現在她終于明白,康熙皇帝的厲害了。
這教練字的,換了其他任何一位阿哥,冰兒都能三言兩語糊弄過去,還不帶想的。可面對四阿哥就不行了,任她怎么打哈哈,也想不出來打發他的詞兒來,最后只好收起陪笑的小臉兒,乖乖地低頭認錯。
“我完全給忘了。”
“那你可就有一陣子閑不著了。”
四爺此話一出,冰兒連死的心都有了,心里一個勁兒的后悔:早知道還不如說賞雪來得好聽,既不會讓他覺得自己很閑,還能帶出點大家閨秀的味兒來。這一下給整的——哭瞎了!
“四哥哥……”冰兒小手拉著四阿哥的衣角,一臉沮喪加委屈,“可不可以不練字?”
“那皇阿瑪那兒……”四爺話未說完,冰兒癟著小嘴看著就像要哭出來的樣子。
正煩著,剛才的小廝領著幾個人送吃的喝的來了。可惜現在的冰兒食欲全無,本來挺美味的東西放在嘴里卻味同嚼蠟。
這些看在四爺眼里卻頗是無奈,本來練字是修身養性的好事,可到了這丫頭這兒,卻比要了她的命還痛苦。然而皇上那邊不能不交待,越是這樣,苦海越是無邊啊。
“既然這樣,格格不如下定決心,習得一手好字,到時萬歲爺看著喜歡,您也不用這樣愁眉苦臉的了。”香兒道。
“習得一手好字?”冰兒苦笑,“你當是寫小說哦,什么東西用一句話就能搞定。像我這種的能安安靜靜坐上三分鐘已經很了不起了,更別說拿著毛筆桿子,耗上幾個時辰了。再說了,我這雙手天生不是用來拿筆的。”
“那是用來干什么的,搗亂的?”
“……”冰兒無語,自己在香兒心目中當真這樣一無是處?一張臉苦得更厲害:“人家好歹還會彈幾首曲子。”
“四哥哥……”冰兒一挪屁股坐在四爺旁邊,雙手抱著四爺的胳膊苦苦哀求,“你幫幫冰兒好不好,幫幫我嘛。”
“就這么討厭寫字?”
“也不是,只是不是很喜歡用毛筆寫。”
“那你喜歡用什么寫字?”四爺想起冰兒上次在雅弦居用眉筆作的畫,“用眉筆?”
“類似的吧。”先不說用毛筆寫字有多不方便吧,光是那姿勢就得練一陣兒的,比掐蘭花指還難。
“那今兒晚上我就寫幅字,你先臨摹吧。”
“今晚?!”冰兒張大嘴,早知道就胡編幾句,扯開這個話題了。
“再過些時日,皇阿瑪可就要回來了,到時難保他不會問起。有些進步總比毫無起色要好上許多。”
“哦。”冰兒愈加沮喪失落。
“再說,皇阿瑪也并未定下時日,讓你何時交差。你也不用如此擔心,整日不知食滋味,只需在我在暖心閣的那段時間,好好練就可以了。”
“真的嗎?”
冰兒仿佛看到一絲希望。四爺一點頭,她立即興奮得大叫。
其實,冰兒大可不必這么杞人憂天。先不說人皇上忙不忙,就連這練字的事兒,記不記得也是個問題。不過,四爺說的還是很有道理的,有些進步總比毫無進展要強上很多。
萬一哪天,他突然想起來,隨口一問也好應付一下。至于晚上四爺過來教練字的事兒嘛,嘿嘿,冰兒自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