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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一股強烈的饑餓感撕扯著冰兒的胃,那種腸胃抽搐滑動的感覺,特別恐怖,讓人感覺就像胃細胞們已經開始了通過自相殘殺,來滿足自己的自食行為。
再加上那一陣一陣跟過山車有得一拼的“咕咕”聲,像是為這場戰役吹響了號角,更是讓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玩得更加激烈。
“啊~~~好~餓~”冰兒被迫從昏迷中蘇醒,一張嘴,胃里泛著的酸水就可怕地涌了上來。再不吃東西的話,恐怕自個兒就要被酸水給消化了。
冰兒掙扎著想從床上爬起來,可稍一使勁,手腳就一陣酸軟,整個人像個軟腳蝦一樣跌在床上,全身滲著虛汗。
冰兒伸出小舌頭狠狠地舔了一口,一股濃濃的酸咸味直惡心得她胃里又是一陣翻攪。可惜胃里空空如也,這一攪動,又是一陣難忍的抽搐。
“啊~”冰兒絕望地咂巴著嘴:偶可不想餓死在這兒啊~~
冰兒一個骨碌滾下了床,就向那近在咫尺的房門爬去。此刻,她總算明白上學那會兒,老師念叨的那首詩的真正涵義: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愛你……
經典啊!現實的寫照啊!冰兒一邊在心里哭嚎著,一邊兒賣力地爬。
玩了命地好不容易地蹭了過去,顫顫地伸出手,正要去開門。門卻“砰”地一聲砸在她可憐的腦門上,開了!
“啊~”冰兒想失聲尖叫,可張開口卻只能發出無力悶哼聲。
開門的人正奇怪,湊門縫一看,一聲尖叫就那么劃破了長空——
“別急,別急,慢慢吃,又沒有人跟你搶……”小荷在一邊一如既往地嘮叨。
冰兒只顧著往嘴里塞東西,心想再不填點兒東西進去,還不知道俺這副小肚子里還能剩下什么。說實話,剛才餓的那感覺,真以為那胃會瘋狂地把那腸腸啊,肝肝啊什么都納入囊中,現在有得填,還不趕緊的!
話說,冰兒這一昏可有二十多天了。她一醒,不光四阿哥松了一口氣,十四阿哥懸著的心也松了下來。
香兒那邊雖知道消息,但礙著太后也不能做什么。只能和水蓮她們暗地拖了人,多多照應一下。
經過這一打,冰兒可算是搞清楚,現在自己到底是個什么狀況了。沒了太后的寵愛,沒有了那個姨娘主子身份的庇護,現在的自己,可真真就是個賣出去不值多少錢的丫頭了。
搞不好,還真就像電視上演的,一個私刑就把自己的小命之火,給滅了。
俺可不想落得那么個下場!冰兒揮揮手,甩掉剛才的不吉想法,回歸現實。
現實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亟需處理:那就是十四阿哥。經過這幾次教訓,冰兒更加肯定了,他就是自個兒的災星!以后見著了,躲,必定是第一選擇!
“嗯。”冰兒肯定地點點頭,握緊了手里的掃把。
“嗯哼!”
身后突然響起清嗓子的聲音,冰兒一驚,抱著掃把,一轉身就看到了那張,她非常不愿意看到的臉。
十四阿哥滿臉陽光地看著她,那感覺就像太陽曬到花瓣上。
冰兒冷了冷臉,定了定神,又醞釀了一下情緒,端端正正地福下身道:“奴婢給十四阿哥請安,爺吉祥。”
十四阿哥一怔,隨即緩過來,一揚手道:“起吧。”
冰兒乖乖起來。十四阿哥便問:“身上的傷,還疼嗎?”
“回主子的話,已經不痛了。”冰兒低頭垂眼,雙手死攥著掃把,盼著他快點問,問完了快走。
“已經痊愈了?”
“回主子的話,已經痊愈了。”
十四阿哥看著冰兒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一股無名之火躥了上來,上前一步,逼近冰兒:“抬起頭來。”
“是。”
冰兒抬起頭,看到十四阿哥一臉的憤怒,心一下沉到了太平洋底:完了,不會又要挨板子了吧。
正怕著,一聲兒爽朗的“十四弟”響起,冰兒拿眼一瞅。喝!十三阿哥正和四阿哥一起走了過來。
這真是——好死不死,一下死透。
十四阿哥面色立刻柔和下來,滿面春風地迎上去,給四阿哥和十三阿哥請安。冰兒跟在后面不知怎么辦才好,一轉眼,見他們三個都看著自己,只好上前福身請安,端正地立在一邊。
“身上的傷可好?”
這次問的是十三阿哥,冰兒乖乖地回道:“回十三爺,奴婢身上的傷已經全好了。勞煩主子費心了。”
冰兒這話一出,十三阿哥眉頭一皺,不解地看了四阿哥和十四阿哥。
“若沒什么事,奴婢該下去給主子準備茶點了。”
“那你下去吧。”
這次是四阿哥的特有的淡淡的聲音,冰兒心里一松,福了福身,轉身退了下去。
只是臨走時四阿哥那一聲咳嗽,揪著她的心:該不是讓自己撞出后遺癥了吧?這可如何是好……
冰兒的反常行為,像潮水一樣泛濫開了。不管是四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還是這后院里的宮女太監,看到的都是乖巧可愛的,勤快老實的馬佳氏玉冰。
以前那個傳說中的無法無天,敢打皇子,頂撞萬歲爺的野丫頭成了傳說中的傳說……
“呼!”冰兒懊惱地嘆了一口氣。
這古時候的冬天,分外的凍人。眼看這才十月下旬,想想到了真正的寒冬臘月,可該怎么活。
一邊想著一邊兒賣力地搗著蘋果泥,冰兒不知道該怎么說,這些個古代的貴婦人才好。你說這大冬天的吧,冷得要死,這德妃興致一來,說了句想吃些水果,可是又怕冰牙。
你說這不是故意為難,咱這些做奴才的嘛。給您用開水溫了,您說沒味,看著小荷在屋子里指揮著一堆人,急得團團轉,冰兒也有些于心不忍。
算了吧,咱新時代的妞兒一出馬,一個頂一堆。
冰兒也沒什么特別的想法,就一個東西,水果沙拉。現代的東西就是好,什么玩意兒都能整出來,連冰激凌都能整個熱的出來不說,還有再上一個層次,來個什么冰火兩重天的。
冰兒不是吃過一回兩回了。制作工藝嘛,看過而已。那也算是學過了,百分百的是不可能的,但照葫蘆畫瓢,樣兒還是能整出來的。
冰兒就這么倒騰著,小荷在一邊給她打下手。
半個時辰后,德妃娘娘看著這一碟,泥一樣的新奇玩意兒很是驚訝。
直見那里面紅的、白的、黃的摻雜在一起,正中放著一顆紅潤圓滑的紅棗。看著倒是挺精致,聞著呢,一股或濃或淡的水果香味撲鼻,更讓德妃驚奇的是,那東西的上空還隱隱約約的飄著白煙!
這東西是熱的!
德妃用勺子取了一點放在口中,甜甜的蘋果肉里夾著些酸酸的棗泥,吃起來說不出的甜美香醇。
“嗯!”德妃滿意地點了點頭,卻不說話,顧自品味著。
一干奴才立在一旁緊張兮兮地看著她,特別是小荷,看著德妃深思不語的樣子,心都快沖出喉嚨跳出來了。可眼看著德妃又嘗了一口,那懸著的心也略略地放下來。
德妃吃完后,用帕子擦了擦嘴才道:“嗯,今日這水果做得很是特別,入口溫暖爽滑,又不失水果的原味,非常美味。”
“呵~”小荷大大地松了一口氣,上前道:“主子若是喜歡吃,奴婢再讓冰兒做了給您送來。”
“冰兒?”德妃一想起冰兒,秀眉就攏了起來。
“回主子話,”小荷道,“奴婢想了許久,也想不出有什么法子既能吃到新鮮的水果,又不冰牙。”
“哦?”德妃示意她接著說。
小荷才繼續說道:“冰兒是看奴婢急得不行,才說讓她試試。奴婢想,冰兒之前在寧壽宮伺候太后,或許真有什么法子。所以說……”
小荷不再說,于是的結果就是現在的這個樣子。
德妃看著被自己吃得幾乎沒剩多少的水果沙拉,沉思良久,問道:“這東西叫什么名字?”
“回主子話,冰兒說這個叫水果沙拉。”
“水果沙拉?嗯,聽著倒是挺新奇。”德妃伸了伸手,道,“你下去讓冰兒再做一些過來。待會兒四阿哥,還有十四阿哥他們會過來,讓他們也嘗嘗。”
“是。”小荷一聽,一臉欣喜地應著快步走了下去。
當小荷這么跟冰兒說的時候,冰兒也無甚反應。
當然,這是表面上,其實心里意見大著呢!還得侍候小的們啊!
冰兒這么想著的時候,還是開干了的。她敢不干,德妃還不揭了她的頭蓋骨!
不過真干起來,冰兒還真有些為難。這德妃不擺明的為難自己么,什么待會四爺和十四爺他們要來?!那意思是那東西挺新奇的,讓她的兒子們也嘗嘗,而且還得與眾不同。
唉,可惜這冬天的水果,就是些蘋果紅棗梨,還有些柚子芒果山楂,葡萄也還有。
論種類,當然及不上現代,但是在皇家已經算是不錯的了。冰兒一邊不滿,一邊調著各種沙拉。
剛才小荷來說,前邊兒四阿哥,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已經過來了。再不快點兒,估計板子又要往身上扇了。
哎……冰兒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然后振作一下精神,端著盤子,規規矩矩地向德妃他們待著的暖閣送去。
守在門外的小太監,挑了簾子讓她進去。冰兒閃身邁了進去,一股濃郁的檀香味兒直撲面門,熏得她直閉住了呼吸,懸在半空的腿停在當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