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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一夜未睡的阿歡暗暗松了一口氣,終于天亮了。
他側臉看了眼睡在他懷里的人,面具后的臉上,是愉悅的表情。他輕輕地撫上她的眉眼,什么都變了,唯獨這雙眼,依舊是那么的讓人又愛又恨。他撇了撇嘴,捏了捏她的鼻子,“小混蛋。”聲音里的寵溺與疼愛,讓一直守護在窗外的驚蟄狠狠地打了個顫。
“咦?我咋睡床上了?”鸞影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竟然躺回了床上,有些愣神,她擁被而起,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旁喝茶的阿歡,“額,那個,領導,你昨晚睡的哪?”
“你說呢?”無臉男轉了過來。
“額,我沒對你做什么人怒天怨的事吧?”鸞影的眼角狠抽了一下。
“你說呢?”
鸞影抓了抓頭發,有些不好意思地沖阿歡扯了扯嘴角。雖然她知道,他們昨天晚上沒干啥茍且之事,但關鍵是,她睡相差啊!她老大以前還特意偷偷地錄過一段她睡覺的視頻,讓整個小組笑了整整一年,甚至有人說過,如果哪天殺人郁悶了,可以拿那段視頻來逗樂。雖然她如今換了個身體,睡相已經改了很多,但有一樣沒改,就是她愛纏著東西。
一個人睡,愛纏著被子,跟人睡,能整個人都趴人身上,還是纏得死緊的那種,吉嬸曾深受過其害。
不過,“領導,我是怎么上去的?”她對此完全沒有印象啊!
“被我敲暈,扔上去的。”阿歡站起身,“快點起來洗漱,吃飽了就趕緊去干活!”說完就離開了房間。
敲暈?什么時候的事?為什么她完全沒有印象?鸞影抑郁了,阿歡的功力簡直太嚇人了,要是以后他看不爽她了,簡直就是能分分鐘把她給秒掉啊!第一次,鸞影有了想要奮發向上的沖動。
鸞影握著拳頭,“你一定可以的!以前老大還曾排全球第四呢!她不照樣在五年后,一舉干掉了第三,排在了他前頭!這次也一定行的!”
鸞影難得一次,這么斗志昂揚地開始新一天的工作。
她再次去了昨天去過的那家小酒館,的斜對面。依舊是尋了個靠門口的位置,要了壺竹葉青,只聞酒香不喝酒。
“喲,王大夫,今天怎么有錢喝酒了?”一個有些落魄的中年男人剛走進酒館,就有人跟他打了聲招呼。
“呵呵,今天小得了一筆錢財。”王大夫沖跟他說話的人笑了笑,坐在了鸞影旁邊,“毛子,先來壇梨花白。”他將一塊三兩的碎銀放在了桌上。
“喲,王大夫今天真的是發財啦!”看王大夫這么豪爽的一擲三兩買酒,周圍的人立馬圍了上來。
“王大夫,這是哪發的財啊?跟我們也說說,讓我們也沾沾光啊!”
王大夫笑了笑,并未馬上回答,而是倒了一碗的酒,仰脖一口干了,有些酒水從嘴邊流出,沿著拉渣的胡子滴落,他甚是不在意地摸了把嘴,將酒碗往桌上一放,“這揚州城里,除了童老板看病是個出手大方的,其他的,都他娘的摳摳嗖嗖的,老子還不愿出那個診呢!”
“童老板又病了?”
“什么叫又病了,那是根本就沒好過!”王大夫兩碗黃湯下肚,面色紅潤,眼神微散,已是有了五分醉意。
“這不是有王大夫你在呢嘛!怎么會治不好呢!”
“童老板那是陳年舊傷了,當初沒及時治好,如今只能是緩解,根本就沒人能治好。”王大夫揮了揮手,又喝了碗酒。
“陳年舊傷?童老板這幾年都沒出過揚州城,哪來的陳年舊傷?”
“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童超十年前剛從父親手里接過家業,手底下的一些老人欺負他年輕,倚老賣老,有時候不僅不聽他的指揮,還陰奉陽違,搞得童超又頭疼又惱火。但就在半年后,也不知道童超用了什么手段,將這些老人全都收拾得服服帖帖,并將官鹽的生意攬到了手里。
不久后,朝廷下了公文,需要一批官鹽進京,童超不放心其他人,就將揚州城里的生意安排好后,跟著船只,一起上了京城。
這次走貨,并不順利,他們在半道上遇上了江匪。雙方打得那是三步一濺血,五步一尸體的,整個江都染紅了一半,童超和官兵才將十船的鹽,勉強護下了六船。
此事震驚朝野,先皇下令剿匪。本是要嚴懲童超,但朝中有大臣出言護住了童超,并說他為了保住官鹽,還受了重傷,皇上不能讓人寒了心。先皇是個耳根子極軟的人,當下就免了童超的罪,甚至還嘉獎了他,并與他簽訂了十年的合約。
后來,童超被護送回了揚州城,養了大概一年半左右的時間,才將傷養好,但每逢陰雨天,傷處都會復發,他疼痛難捱,需泡在藥浴里,才能緩解,因此,他也就再沒有離開過揚州城,而是將手里的活,全都交給了那些信得過的人去管理。
聽王大夫說完,鸞影轉了一下眼,將東西再過了一遍腦子,算是全都記了下來。又坐了一會兒,見王大夫早已醉倒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她就起身離開了酒館,去了離酒館不遠的一個茶樓,上那聽八卦去了。
茶樓比酒樓要熱鬧很多,整個大廳幾乎都要坐滿了。茶博士詢問了鸞影一下,是否介意與人拼桌,她笑著搖了搖手,說是不介意,茶博士就領著她,到了一個位于窗邊的四方桌旁。
同桌的是個滿面白須的老人,他沖鸞影笑了笑,將桌上的東西往邊上擺了擺,鸞影回以一笑,讓茶博士上了壺碧螺春,兩碟茶點,隨后撩起衣袍,坐了下來。
茶樓里人雖多,但服務效率極高,沒一會兒,鸞影要的東西就上齊了。她倒了杯茶,放于鼻下聞了聞,清香怡人。
“聽說了嘛,童老板又要娶妾了。”
“吳老六,你又從哪聽來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