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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娘當著鄰里的面被自家爺們打，捂著臉一屁股坐在地上，大聲哀嚎，“我不活了！你們老的小的都是沒良心的人，橫豎我是里外不討好！”

祠堂里的鄉民又開始竊竊私語，有些年輕的根本就沒見過換姐兒的娘，都去問老人。

“你們不知道，換姐兒的娘是外鄉人?！庇袀€老人道。

“不記得了，嫁過來就難產死了啊?！?

“很漂亮的一個人呢，就是死的早，我跟她一起挖過野菜的?！?

里正倒是對換姐兒的娘有印象，隱約記得那是個美麗安靜的外鄉女人，早產生了換姐兒就撒手人寰了。

“范家二娘，你可別亂說話，死者為大，今天是人家換姐兒娘的生日，你休要亂說?！崩镎馈?

二娘一聽，挺著大肚子嚷嚷：“我胡說？你們不信問他??！”

眾人將目光落在范老爹身上。

換姐兒呆若木雞。

“爹，二娘什么意思？！”

范老爹終究是個男人，家丑被揭一張臉漲紅。

當年他去外省走親戚的時候，在路上救了換姐兒的娘，一個逃難孤苦伶仃，一個老大不小沒錢娶妻，兩個人將就過上了日子。

范老爹甚至都不確定換姐兒的娘真實姓氏是什么，回到范家屯只說是外省親戚給聘的，因為換姐兒娘漂亮，范老爹愛慕虛榮，因此也不說破，還在村里風光一陣。

換姐兒娘嫁到范家屯第七個月就生了，外人都以為換姐兒是早產兒，其實只有范老爹知道這孩子不是自己的，那女人在跟他之前就已經嫁過人了。

換姐兒見爹不出聲，自己踉踉蹌蹌的走過去，“爹，你倒是說話啊，二娘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

范老爹將臉埋在手里，他本想將這個秘密埋一輩子，結果人算不如天算，看來下半輩子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換姐兒見范老爹的樣子心里一沉。

就算娘死了，爹對她不好，可最起碼還知道雙親是誰，可現在她成了連親爹都不知道是誰的野種了。

鄧媽媽和吳媽媽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兩個人一手攙著一邊，勉強架住了換姐兒下墜的身子。

“孩子，你——”吳媽話說一半，忽然不知道怎么安慰了。

鄧媽媽知道多說無益，既然都攤牌了，那這個家也就不能再待了，給吳媽媽使了一個眼色，兩人拖著換姐兒往外走。

人群中自動閃出一條路，眾人都盯著換姐兒三人。

那李秀才一聽換姐兒是個來歷不明的野種，頓時來了精神，急忙上前攔住要銀子。

“慢著，你養父欠我的錢，于情于理你還是要還的，人不能沒有良心?！?

換姐兒嫌惡的瞪了李秀才一眼，呸，這樣的人也配講良心，一伸手將錢袋拋向空中。

李秀才也顧不得體面，跳起來伸手去抓，與此同時，二娘咆哮著“那是我們家的錢！”也跳起來伸手去搶。

眾人擠來擠去，不知誰踩了二娘的裹腳布，“哎呦”一聲，二娘摔了個結實。

“血！”人群中有人喊了一聲。

二娘抱著肚子在地上打滾兒的叫起來。

殷紅的血順著祠堂石板的縫隙流開。

鄧媒婆和吳媽媽趁亂將換姐兒拉出去，一口氣上了馬車，小廝揚著鞭子一路狂奔起來。

馬車里，換姐兒呆呆傻傻的，也不說話，也不知道哭。

鄧媒婆和吳媽交換了個眼神，兩個人都不知道如何開口。

換姐兒從懷里拿出一個荷包，團錦襁褓做了鞋之后剩下這么一點被換姐兒做成個荷包，本來她想把荷包送給周言僑的，可現在——

換姐兒忽然放聲大哭起來。

吳媽心一軟也跟著哭了起來，鄧媒婆這輩子本就受了許多苦，這會兒更是泣不成聲，三個女人索性抱頭痛哭起來。

馬車一路行到冷香居，冷老板正在門口送客，見是王家的馬車便迎了上去。

馬車簾子一掀，三個女人哭成一團，這可把冷老板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