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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姨娘吐著嘴里的瓜子殼子,不疼不癢的說,“哎呀,我的老爺,秋月那么細皮嫩肉的,打死了算是便宜她了。”
屋子里,換姐兒靠在門板上,心里“呸”了一聲。到底是個窯姐兒出身,自己從那個地方出來,總是惦記把別人送進去。
王老爺像是得了提醒一般,“對!先不打,明天一早給我賣到堂子里去!”
秋月聽了王員外的話,終于回過神兒來,猛然起身要去撞墻。
李媽媽手疾眼快,一把薅住秋月的頭發。
“李媽,給我綁起來,看她怎么尋死覓活。”
前院里,大春兒終于停止了哀嚎。
王老爺一陣快意,他知道院子里的妻妾們背地里都和小廝們搞些小動作,如今正好殺一儆百。
秋月的父親在省城王二少那邊當差,剩下母親在二姨娘房里差遣,早些年也是被王老爺染指過的,這會兒早就哭暈死過去。
院子里的家丁們偷偷盯著秋月,神色曖昧,一個平日里膽子大的家丁跑過來嬉皮笑臉說:“老爺,您看明天秋月就送走了,總不能便宜了外人吧。”
王員外當秋月是塊破抹布,用過即扔,不耐煩道:“隨便隨便,給我拖走就是了。”
“好嘞,謝老爺!”家丁各個摩拳擦掌,呼聲震天。
換姐兒緊緊握著剪子,強忍住吐。
三姨娘吐著瓜子殼,心里一陣快意,都說暗娼門出表子,可她覺得這深宅大院里的骯臟事兒,連她這個表子都覺得惡心。
“李媽媽,你去看看小姨娘。”王員外吩咐道。
雖然王老爺沒明說,可大家都明白,那是讓李媽媽給小姨娘驗身呢。
換姐兒豈能不知,急的一骨碌爬起來。
李婆子這個人壞的要命,她可不想單獨跟她呆在一個屋里,更不想讓她碰,沒準清白身子被她一驗就沒了。
“老爺我在。”換姐兒踉蹌的出來。
三姨娘離門口最近,就著燈籠上上下下打量這位梨花帶雨的小姨娘,心中越來發恨。
哼,到底是閨女,雖然年紀大了些,可元紅不曾被人采,臉上水嫩的一天一個樣兒。
三姨娘還記得洞房花燭夜的那個晚上,換姐兒一身暗紅躲在紅燭陰影后,下巴驚恐的打顫,臉上隱約見黃氣。
現在可好,大米白面的養了個把月,倒是養出個芙蓉美玉來。
三姨娘盯著換姐兒的半大腳,心里還平衡些。
老鴇為了將來換個好價錢,倒是用心拾掇了三姨娘的腳,雖然不是金蓮,銀蓮還是有的。
“老爺,你看咱們這小姨娘裙子底下怎么全是血啊。”
眾人聽聞一看,還真是。
三姨娘心里得意,覺得今天這事兒簡直是天賜良機,她倒不是和換姐兒有仇,只是不想有人跟她爭寵而已。
二姨娘挪動著肥胖的身子,眼睛一亮,頓時來了精神。
她先前一直做扣想套住這個小姨娘,就怕老爺沾了換姐兒的身子后,把她變成第二個三姨娘,現在倒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二姨娘瞅了瞅三姨娘,心道,哼,不妨先跟你站一隊。
“哎呀,就是啊,難道小姨娘她——”二姨娘故意把話留了一半。
王員外臉色鐵青,“李媽媽,你去給小姨娘驗一下身。”
老爺先前聽了大春兒的話,覺得有幾分道理,加上他這個人本來就多疑,還為上次手串的事情耿耿于懷,如果大春兒說的是真的,今天定不能輕饒。
換姐兒見李媽媽氣勢洶洶的奔自己來了,剪子尖朝外作勢要扎,大聲道:“不許碰我!”
小跨院里的人皆是一震。
李媽媽站在那犯難,瞅瞅王老爺始終沒敢靠近換姐兒。
至于為啥嘛,當然是膽大的怕不要命的了。
換姐兒眼底血紅,手上的裁衣剪上全是大春兒的血,這血仿佛給她打開了一扇嶄新的門。
這些個人都在算計她,都想害她!
二姨娘和三姨娘的表情她太熟悉了,每次大弟闖禍,二娘就讓她背黑鍋,看著爹爹打她,二娘就是這種表情。
如今她可不是小孩了,況且死都死過一回,總要有些長進才是,也不枉周言僑一片苦心。
換姐兒朗聲道:“老爺,換姐兒雖然是小家小戶出來的閨女,可也知道貞潔重要,若是剛剛被賊人占了便宜,不用老爺驗身我也斷不能活,這剪子上和裙子上的血都是那賊人的,不信老爺可以去驗一驗那賊人的傷。”
王員外瞇著小眼兒打量著換姐兒,心里有些意外,見她臉上流落出一種冷艷的倔強,倒是心神一蕩。
這般拼死拼活的想必也不會跟那小廝有染,若真逼急了血濺香閨,外人豈不是又多了一樁笑話。
“這,你看你,真是的。”王老爺站在那支支吾吾。
噗嗤一聲兒,三姨娘笑了,“還怎么驗,那小廝打的跟個血葫蘆似得,滿身都是傷呢。”就算今天驗身是完璧的,她也想惡心一下她。
王員外一聽,又有些動搖了,看看這個,瞅瞅那個有點犯難。
二姨娘見老爺動心了,就知道今天肯定沒戲,看來除掉小姨娘還得從長計議。
況且那姑娘一副三貞九烈的樣子,弄不好真出人命,自己跟著老三一條線反倒里外招人嫌,還不如賣給老爺一個面子。
二姨娘快步走過去,萬福道:“恭喜老爺賀喜老爺,老天保佑咱們小姨娘沒被大春兒那個兔崽子占了便宜。”
王老爺一聽二姨娘出來給自己臺階下,當然高興,親自安撫一番。
“小姨娘你快把剪子收起來,老爺我不是不信你,只要你沒嚇著就好,其它都是小事,回頭我讓人給你開點安神的藥來,好吃的補品再送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