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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能傻呆呆的站在書院門口吧?
換姐兒這輩子從來不知道閑著是什么滋味,如今有了屬于自己的半日時光,茫茫然望著街巷有些恐慌。
干嘛去呢啊。
正當換姐兒躊躇之際,忽聽見對街院墻里傳來輕飄飄的談話聲兒。
“哎呀,死了這條心吧,賬房先生說了,暫不考慮婚事。”
“求求你了吳媽媽,再去給問問,老身也是受人囑托,誰讓劉寡婦看上他了呢。”
“若是小姑娘就罷了,怎么劉寡婦也跟著犯糊涂呢,那賬房先生就是個怪人,身無分文,無親無故像憑空里冒出來的一樣,不知根不知底的她也敢嫁?”
“話不能這么說,我看那賬房先生就不錯,人和和氣氣的,剛剛走在我頭里,還為我開門呢,我這輩子還從來沒有男人為我開門呢,嘖嘖,多俊的人哩。”
“哎呦,你這婆子都干瓜瓤了,怎么還發(fā).浪,再浪也舀不出水兒來。”
換姐兒莞爾。
這縣城里的人真閑的慌,沒事拿個賬房先生開心,都老婆子了也不知羞。
換姐兒抬頭看了看天,時間還早呢,與其在這兒等趕車大爺,倒不是去集市找他。雖然身上一個大子兒都沒有,難得有機會出來,看看也是好的。
誰知剛拐出胡同,只聽旁邊的大門“吱呀呀”一聲開了,里面走出來一高一矮兩個婆子,正與換姐兒打了個照面。
“喝~這姑娘真俏生。”
說話的婆子個子較高,身穿一身兒藏藍褂子,面團臉,手里掐著煙袋鍋,見到換姐兒登時眼睛一亮,看完了頭面又去看腳,見換姐兒一雙半大腳在裙子里若隱若現(xiàn),臉上神色就暗了下來。
真是可惜了,白白瞎了這么標致的臉,要是從小裹上腳,將來準是個金貴的主子。
“我說你這鄧婆子,一天到晚就想著保媒,看把人家姑娘盯的。”說話的是個矮個兒婆子,年紀要小些,她伸手將換姐兒的腕子捉了過去,拍了拍手背笑嘻嘻的說:“不過這話倒是不假,人是真標致啊。”
只是——再標致也是可惜了,瞧這一手老繭。
矮個兒婆子給了鄧媒婆一個眼色,兩人一唱一和之間就把換姐兒的底細摸清了。
換姐兒一雙手被人捉住,臉一紅,矮身道萬福,聲音如珠落玉盤。
鄧媒婆仔細看了看,心里納悶:這孩子不像開臉的樣子啊?頭發(fā)也沒盤,身段也不青嫩了,真是是奇了怪了。
矮個兒婆子畢竟是大戶人家當差的,可不像鄧媒婆那般一驚一乍的。
她輕聲軟語問道:“姐兒臉生啊,剛搬來的嗎?”
矮個兒婆子當然明白,以這姑娘的穿著打扮不可能住在這,就算是大戶人家的丫鬟也比她穿的好,這么說算是給姑娘幾分面子。
換姐兒哪能聽不出來這話里的意思,連忙道:“我是路過這里,要去趕集的。”
鄧婆子搶白說,“我們也要去市集呢,不如搭伴去。”
矮個兒婆子一愣,心想這是唱的哪出戲?要是人家姑娘不答應,看你這老臉往哪里放。
她照著鄧媒婆肩膀拍了一把,“你當誰都跟你一樣,起個大早趕個晚集呢,人家姑娘沒那個閑工夫陪你。”她又轉(zhuǎn)頭對換姐兒道:“我在王員外家當差,你叫我吳媽就好,你這鄧媽媽是咱們鎮(zhèn)上有名的冰人,人來瘋,姑娘休要見怪。”
換姐兒也聽出幾分意思,忙道:“誰不是起個大早趕個晚集呢,我從還是從范家屯來的呢,鄧媽媽愿意做地陪,我是求之不得。”
鄧婆子朝吳媽丟了個眼色,吳媽會心一笑。
嗯,不錯,人還算通透。
鄧婆子這人心眼直,三句話不到又繞到自己的本行上了。
“姑娘可沒開臉啊。”
換姐兒臉一紅,絞著帕子道:“還沒呢。”
照比鄧婆子,吳媽就迂回多了,她也一樣好奇,這么好的姑娘即使半大腳也不愁嫁,怎么生生的給剩下了?
“那姑娘是童養(yǎng)媳吧?”有些窮苦人家兒子幾歲就買童養(yǎng)媳,為的是多一份勞力,這樣的姑娘往往要等丈夫長大才能嫁。
換姐兒笑笑還是搖頭。
兩個婆子互相交換了個眼色,鄧媒婆立馬拉起換姐兒的手笑著說:“反正這一路長著呢,你慢慢說。”
換姐兒沒什么朋友,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姐們都結(jié)婚生子了,平日里一堆小的要照顧,哪里有時間和她談心,換姐兒生平第一次自己做主交了個朋友,也就順其自然的倒倒苦水。
只是,這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卻為后來埋下了個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