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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真是同根不同命啊。
換姐兒踢了一腳地上的包裹。
“叮咚”一聲兒,包裹里掉出一截竹筒,竹筒里面是蒸好了的紅豆糯米飯。
竹筒骨碌碌的滾,一個、二個、三個,頃刻間滾了滿地。
換姐兒“哎呀”一聲,提著裙子去追。
一個、二個,三個,指尖還沒碰到第四個的時候,有個人比她快一步。
換姐兒先是看到是一雙黑色的布鞋,左右腳很有節(jié)奏的交替踏著,讓人情不自禁跟著一二一、一二一的打拍子。
布鞋的主人用黑緞帶把鞋子纏的緊緊的,可能還嫌不利落,索性把青色綢褲一并纏了進去。
好長的腿!換姐兒心說。
就在此時,一團黃乎乎的事物由遠而近,直撲過來。
換姐兒顧不得這人怪異的舉動,提著裙子跑起來。
換姐兒鞋子小,腳裹的又像粽子一樣根本使不上力。
不知誰在青石板上潑了一盆洗臉水,換姐兒一個踩空,結(jié)結(jié)實實的跌了一跤。
一條大黃狗直接撲到換姐兒的身上。
啊!
換姐兒護著胸,閉著眼,以為今天逃不過這劫,誰成想,那條大黃狗照著換姐兒的小臉沒頭沒腦的舔起來。
“旺財!趴下!”
這狗一激靈,就地打個滾兒躺下露出絨肚皮,好似請你幫它撓癢癢一般。
換姐兒順了口氣,從前大襟兒里拿出手帕擦擦臉,心想真是奇了,還從來沒見過這么聽話的狗呢。
“真是對不起。”布鞋的主人踩著一二的拍子著跑過來,說話的時候腳下也沒停。
換姐兒一抬頭,暗自喝了個彩。
好俊的男人!
去年正月,縣城里的王員外家請人唱堂會,那游園驚夢里的書生不知迷倒了多少范家屯的姑娘。
換姐兒以為那個戲子是此生見過最俊的人了,可照比眼前這位,那戲子就跟紙糊的一樣。
青崖山一帶人膚色略黑,頭面較寬,這男子卻生的白白凈凈,額骨窄長,同樣是濃眉大眼,戲子扮的書生和他一比,倒是風流倜儻的名不正言不順了。
“別怕,它很聽話的。”男子一口白牙,未語三分笑,聲音如沐春風,只是說話口音有點怪,不像是本地人。
換姐兒惦記著自己的竹筒飯,豈料那人像看穿她的心思一般。
“我去幫你撿。”
大黃狗跟在主人身邊跳來跳去,尾巴左搖右擺,拍子的節(jié)奏剛好跟它主人一樣。
一二一、一二一。
換姐兒沒忍住,噗嗤一聲兒笑了,好在那人去撿東西沒聽見,換姐兒吐了吐粉舌急忙站起身,將半大腳藏進裙子里。
男子撿了竹筒飯,兜在自己的墨色長袍里。
換姐兒接了竹筒飯后低頭萬福,“多謝公子。”
男子笑笑,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大黃狗一激靈飛奔過去,眨眼的功夫一人一狗就跑遠了。
換姐兒喃喃自語:難怪這么奇怪,原來是外鄉(xiāng)人。
男子跑到街角轉(zhuǎn)彎處的時候忽然停下來,腳上還是一二一二的原地踏著,他朝著換姐兒揮了揮手。
“拜拜~”
“白白?”
換姐兒臉一紅,白?難道是夸我呢?
轉(zhuǎn)念一想不對,呸呸呸!這殺千刀的,虧了這副好皮囊,怎么比那戲子還輕佻,青天白日的怎就說出這么露骨的話兒來!
換姐兒低頭瞅著鞋尖心里慪氣,就是因為你這半大腳,人家還以為咱好欺負呢。
換姐兒這廂自言自語,那邊書院的鐘聲響了,角門“吱呀”一聲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