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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病搖搖頭,“我見她?有必要?”疑惑地看著破虜,“你好像問了兩三遍了,你有事?”
“胡琴音調如此之美,將軍就不想認識認識?也許還可談談草原之事?”破虜斜視去病,“她那名字不特別?”
去病臉一黑,悵然道:“石巖子,食言人,我就是食言人!”
破虜饒有興味地看著去病,喝了碗中酒。
“草原之事已經久遠,聽了更傷心。”去病眼觀臺上竹簾,喝一大碗,“去看看也沒什么。”去病轉頭,喊了霍祁。
門外霍祁應聲而入,“公子何事吩咐?”
“告訴坊間姑姑,就說我想拜訪石姑娘。”
霍祁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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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莫納生日。石巖子日間就躊躇,想了想莫納的拿手曲目,就挑選了胡笳和胡琴曲。結果一只胡笳吹奏一曲,一把胡琴拉奏一曲,胡琴曲就是她拒絕莫納的那首。
起手音響,石巖子就見到莫納那憂傷的眼神,還有草原熊熊的篝火,莫措旋轉的裙邊,母親淡淡的微笑……拉到她對唱那段時,只見陳霍肆無忌憚的眼眸看著她,嘴角一抹微笑,亦正亦邪,令她看不透……
拉到情深處,石巖子差點就唱了起來,好在發了一音,就及時停了下來。
兩曲下來,已是心傷如焚,石巖子居然無法站起來。
珠兒自荷塘歸來,總是眼跳,就擔心姑娘出事。
那琴姑年下就見姑娘身子一日弱似一日,就囑咐珠兒她們小心服侍。自玉兒大婚后,見姑娘神情不對,珠兒更是日日焦心。
早間,琴姑就悄悄喚了珠兒:“蘭兒小,不懂,這院子如今就你最懂事了。你好生看著你家姑娘,她看著柔弱,實際,心中傲氣得很,只要不入眼,什么人都瞧不上!她入坊前就曾上吊,不是救得快,差點就死了。上年過來,身子就一日弱似一日,又被人辱。如今,玉兒出嫁,我瞧她又有些不對,你細心點,多留心點,發現不對,及時派蘭兒來告訴我。”又雙手合十,默默禱告:“祖宗保佑,千萬不要出事!”
珠兒知道,姑娘是琴姑的錢袋子,琴姑指著姑娘能賣大價錢;即使姑娘不出嫁,日日奏音,也是一棵搖錢樹,坊間錢財源源而至。琴姑對其他的人員管教甚嚴,唯獨怕姑娘,將姑娘當寶一樣地供著,很怕姑娘哪日想不開,又抹了脖子。
玉兒臨出嫁的頭一日晚上,也拉著珠兒和蘭兒的手說了很久的話,就囑咐珠兒和蘭兒好好看著姑娘,不要讓姑娘干傻事,有事就叫蘭兒來喊她。說的時候,玉兒還哭了,就擔心她走了,姑娘會有事。
珠兒見姑娘無法動身,就上了臺,扶著姑娘慢慢回到石院中,服侍面如雪的姑娘洗漱后臥下。
霍祁見了站在廊下送客的琴姑,說了去病想拜見石姑娘的意思。琴姑笑道:“請霍爺告訴冠軍侯,我們姑娘不見客。”
“我知道,石姑娘是匈奴人,我以前曾在院中與姑娘見過一面,姑娘遮著面。請姑姑問問姑娘,就說那日狗吠,院中昔日匈奴舊人想見見姑娘。”
“你也是匈奴人?”琴姑猶豫了,瞟了一眼健碩的霍祁,“與姑娘認識?你叫甚名字?”
“在下霍祁,是冠軍侯的親隨。”霍祁又推又拉,將琴姑拉到石院門口。
琴姑喊了門,蘭兒開了門,霍祁與琴姑一起進了院子。
“姑娘已經睡下了。”蘭兒詫異地看著陌生的霍祁,“你是誰,你想干嘛?”
“我隨琴姑過來,想請石姑娘見見我家公子。”霍祁向昏暗燭火下的房內望了一眼。
“姑娘已經睡了,今晚不見客。”珠兒應聲而出。
珠兒柳眉,鳳眼,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葛布裙,站在門口向琴姑施禮,冷眼瞧了瞧跟著的霍祁。
蘭兒手中燭火下,霍祁人高馬大地站著,那影子被燭火照得長長的。雖看不清面目,那魁偉的身材很惹眼,那腰上的劍也很醒目。
珠兒冷眼看著霍祁,“姑娘今日奏了兩曲,很累,早睡了。”
“你看,我沒騙你吧,我們姑娘奏音,那是心神俱入音,奏的音是極好的,長安無人能及。一曲完了,就很累,何況今日是兩曲,一只胡笳,一曲胡琴,早就累得不行,我瞧見,還是珠兒扶著姑娘回的院子。如今姑娘已經睡下休息,霍爺請回吧!”
“那……琴姑,你可替我做個解釋,如何?我們公子和司馬一直想見見姑娘,不是姑娘沒空,就是我們沒空。今日,好不容易,聽了姑娘的琴音,我家公子感覺就像回到草原,因此,就想見見能奏出如此絕妙草原音調之人。姑娘不見客,我無法交差。琴姑,行行好,你去回話,如何?”霍祁拉著琴姑走出了石院。
一盞茶功夫,霍祁摔簾而入,后面跟著坊間琴姑。
“聽霍爺說侯爺想見我們石姑娘?”姑姑施禮道。
“今日聽了姑娘琴音,甚是想念草原景致,想與姑娘敘敘草原風情。”去病淡淡地看了琴姑一眼,話語也淡。
“不巧,我們姑娘一直身子弱,奏琴如大病,立時就要休息,不能見客,請侯爺見諒。”
“奏一曲如大病?還真入情!我還真想見見。”去病眼神跳動了一下,有了興致。
見去病不肯放手,姑姑眼珠一轉,“侯爺可知,我們姑娘身份卑賤,加之顏丑,姑娘一直不喜,不愿見客。”
“我聽曲談草原之事,與身份、顏容無關,請姑姑告知姑娘,在下真心想拜訪姑娘。”聽姑姑說姑娘自卑如此,去病抬手施禮道。
琴姑此時才知霍祁為何要將她拉來回話,臉雖有難色,但看到去病那冷峻的臉色,琴姑吞了欲回絕的話。沒辦法,琴姑又回到石院叩門。
珠兒一聽叩門聲,心里就有氣,邊開門邊說,那說出的話很煩:“姑娘已經睡下了,這冠軍侯怎如此不講道理?非要姑娘見他!”
“侯爺嘛,心血來潮,想見見姑娘也很正常。”琴姑無奈道。進了屋,看著臥榻上的石巖子,琴姑直央求:“姑娘動動身子吧,那冠軍侯就想見你。聽說,天子最愛他,我也不敢惹。只有來求姑娘見見。”
石巖子今夜根本就沒心思見客。雖然聽姑姑說,冠軍侯知道她卑賤身份,也知道顏丑,仍真心拜訪她,還是沒有一點興趣。躺在榻上,她那哀心始終無法從草原之情中走出。
“石姑娘?”琴姑眼見石巖子瞇著眼,一直沒動,就又喊了一聲。
黯晦夜燈下,石巖子微微睜了眼,好不容易才看見還站立沒走的琴姑,氣息微弱道:“我已累盡,改天再見吧。”說完就又瞇了眼不再說話。
姑姑去了良久,回到雅房,深深一禮,“姑娘今日奏了兩曲,心神具累,確實無法見侯爺,答應侯爺改日再見,請侯爺諒解。”
破虜看著琴姑,眼中全是失望之意,只有搖頭,深深嘆息。
去病看了破虜,也搖頭聳了聳肩。
“明日我們繼續。”破虜心不死。
“你興致怎這么好?陪你就是!”去病大喝一碗,拍拍破虜肩,大氣地回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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