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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叫莫篤的漢子臉上流著血,一回頭,“呸!大家說,這里有個病美人,我就來看看。不想,還沒看清,她就急了,大喊!這么不經看,還不如草原女子!”
莫措放了手,又好氣又好笑:“你呸!要看,你就拜會陳霍哥,大大方方地看就是了,需要這么偷偷摸摸的?沒安好心!我要告訴大伙,讓大家評評理!再告訴父王,讓他好好懲治你!”
那漢子手摸著滿臉的血污,不服氣地說道:“我不喊人就是了,你一小姑娘家怎這么潑辣,小心沒婆家!”抬頭狠狠地看著陳霍背影,“你小子,以后碰著,老子要你好看!”然后摸著頭一腳深一腳淺地離開了。
莫措一扭身子,看著韓虜,“還好,我們及時把他拉住了,你也沒動手,不然這事可鬧大了。”
韓虜見小姑娘與他說話,就握拳敬禮道:“在下韓虜,是陳霍販賣財物的伙計,今日才到。適才,多謝姑娘出手解圍。姑娘看著小,膽識卻過人,令人佩服!”
莫措笑起來,聲音很好聽,“這沒什么,本來就是莫篤理虧,草原人都會這樣做的。”
“那莫篤是誰?”
“是我們王族的人,是我的遠房哥哥。”莫措呸了一口,“不想他如此齷齪!”
就在莫措吼罵偷闖的漢子時,陳霍早進了氈包內,子瑜驚恐地睜眼躺著,看見陳霍進來才松了眼神,嗚嗚地哭出了聲。陳霍快步走上前,子瑜抱著陳霍大哭不止,“你……怎么喝酒……喝了這么久?”
陳霍眼中全是痛惜,“今日是我不好,離開時日太久,讓歹人欺辱你!”然后急忙地問道,“他沒怎樣你吧?”
子瑜搖搖頭,仍哭著,“我醒來……就見一陌生男子在榻前,盯著我看,還用臟手摸我的臉,我……一下子就叫起來,然后他就往外跑……”見陳霍手欲伸過來,子瑜急道:“別動!我臉臟了,你替我洗洗。”
陳霍仔細瞧了瞧,“很干凈,就是有淚漬,我把淚擦了就好。”說著,手又伸了過來。
“不行,被那手摸過,太臟!”子瑜開始干嘔。
陳霍很滿意地看看子瑜,放下子瑜,就去缸中打了一盆水,用巾帕細細擦洗子瑜的臉,一盆不夠,足足洗了三盆水,子瑜才摸摸臉說:“可以了。”
完了,子瑜還不解氣,恨恨地說:“如今,我沒有力氣,不然,我要好好打他一巴掌!”心中仍不暢快,“或者咬他一口!”眼又巴巴地望著陳霍道,“可他太臟了,無法下口。”
見子瑜已經消了氣,陳霍終于咬著牙,口中蹦出一句話:“這人敢動手動腳,來日,我必報此仇!”
子瑜看著陳霍那兇巴巴的黑臉,嘆氣道:“你就一漢商,我也就暫時在這里養病,你要如何報仇?他也沒怎樣我,我只希望我們能平平安安去長安,其他的都不重要。”
陳霍那黑眼珠子看著子瑜,不再說話。
經此折騰,子瑜也有些累了。想到她病重,不能及時啟程去長安,久在此地,難免陳霍發呆脾氣,又與人打架,到時候,出了事情,就麻煩了;想到在這個世界里,隨時殺人,也隨時被殺,子瑜就很擔憂陳霍,怕他惹事被人殺;又想到她那身體如此不爭氣,不能快快好起來,心中更是憂傷,眼中就又含了淚,怕陳霍發現,就閉了眼欲睡覺。
陳霍半日不見韓虜進棚,就出了棚,見他倆還在說話,就大聲喊了聲:“韓虜!”莫措看陳霍出來,就不再和韓虜說話,問陳霍:“姐姐沒事吧?”聽陳霍說了沒事,就開始生氣:“這莫納是怎么回事?整日都在這,獨獨今日不在?我找他去!”說完,就氣呼呼地離去了。
韓虜望了望莫措離去的背影,問道:“這小姑娘是誰?這么膽大?”
“王爺小女,名莫措,有情有義,每日都來照顧子瑜。”兩人說著,就鉆進氈包走到榻前。
見子瑜閉著眼,陳霍笑了起來,“子瑜,醒醒,見見我兄長。”
子瑜睜開眼,只見陳霍身后站著一男子:一身深藍色牧裝,人比陳霍矮點,不過,身子板很結實,一雙眼精光閃閃的,精氣神兒十足。
棚內光線還好,韓虜一下子就看見一位二十不到的女子歪躺在榻上,雖一臉病容,但那眉梢下一雙水靈靈的大眼卻欲笑還哭,含淚欲滴,仿如夏日朝陽下含苞待放的如羞荷花,含著露珠正緩緩盛開。韓虜心中一動,煞是心疼不已。
韓虜看著陳霍,點頭,“難怪你說娶妻。”說完,乘勢坐在榻前矮凳上,不再看子瑜。
陳霍側坐子瑜身旁榻上,大手又撫了子瑜臉頰淚痕。
韓虜看著陳霍嘆息道:“弟妹是草原最美花朵,難怪別人有貪心,你可小心了。”
陳霍聽了,眼睛暗淡了下來,“這正是我擔心的。”停了一下,才向子瑜介紹,“這是韓虜,商號里的同門伙計,比我大一歲,喚韓大哥吧。”
子瑜收了淚,甜甜地喊了聲:“韓大哥好。”韓虜慌忙起身答禮,“弟妹好。”然后坐下。
陳霍向韓虜介紹:“我媳婦,向氏,名喚子瑜。”又補一句:“不是中原人,禮數有些不同,勿怪。”
韓虜奇怪地問:“匈奴人?”
陳霍看著子瑜笑道:“算是吧,不過,她自己也說不清。”又愛撫地摸摸子瑜額頭,“她有一位親人,嚕,那里——”韓虜順著陳霍那嘴所指方向,就見日間跟隨陳霍的那條通體雪白的大狼鉆進了氈包。
“這大狼?”韓虜倒吸一口涼氣,疑惑地問道。
陳霍看看子瑜,又看看吃驚的韓虜,暢快地笑起來,“是大狗,名湯圓,是她的命根子,也是她唯一的親人。”子瑜也看著湯圓,愛撫地朝湯圓笑笑。湯圓倒若無其事,自顧自地在他的地盤上躺下,悠閑地看著眼前的三人。
韓虜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但見陳霍堅定愛撫的眼神一直看著榻上的子瑜,疑慮也就一閃而過。
不久,莫措邊罵邊和莫納進了棚。莫納走過來,滿眼內疚地看著陳霍,“我見子瑜睡下,想到你很快就會回來,有人過來請診,我就先去了,沒想到莫篤做了這樣的事。”
“沒事,照顧子瑜本就是我的責任,你不用自責。”
韓虜探究地看著莫納,“這位是……”
莫措不等陳霍說話,接過話頭,氣呼呼道:“這是我二哥,喚莫納。”
“這是韓虜,陳霍哥的朋友。”莫措沒好氣地向莫納介紹道。
莫納看了一眼韓虜,等到兩人互相抬手施禮認識了,莫納就轉了眼,很歉意地看著子瑜,“子瑜,我不該走了,留你一人在此,讓你受了委屈。”
子瑜笑笑,“沒事,已經過去了,你也不要自責。”
雖然如此,莫納還是很喪氣,呆立半日,見陳霍服侍子瑜喝了藥,吃了粥和肉,才跟著莫措怏怏離去。
陳霍服侍子瑜的整個過程看得韓虜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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