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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正午,大祭司和一青年才氣喘吁吁地鉆進氈棚,陳霍迎了上去。
大祭司他已見過,那青年相必是莫納。雖身著草原馬服,但氣質俊雅,眉宇間風清氣朗,不似匈奴草莽漢子,倒有王妃清麗影子。陳霍斷定,此人定是王妃之子。
大祭司喘著氣,將手搭在子瑜微微冰涼的手上。那青年見子瑜手下均是枯草,趕緊上前在子瑜手下墊了一張娟帕,也低頭仔細地看子瑜。
外出的莫措進了棚,看見那青年,就熱烈地歡呼起來:“莫納,你上祁連,給我帶了什么?”說完就跑上前,在莫納身上亂摸。莫納笑起來,“別動,摸壞了,可別哭!”疼愛的雙眼看著莫措,手在胸前一晃,“給你帶了最好的胭脂。”說著將摸出來的小盒交與莫措,莫措大眼亮閃閃地看著新得的胭脂。
子瑜劇烈地咳喘起來,身子又蜷成一團,陳霍趕上前,輕輕地拍背。
聽子瑜咳,莫措收了胭脂,靠在榻邊皺著細眉看子瑜咳喘,滿眼的同情。
子瑜咳成這樣,大祭司倒很鎮定,不慌不忙地繼續看脈。
子瑜停了咳喘,抬起咳得潮紅的臉望著大祭司,病態的臉上那咳喘的淚痕讓人見了很心疼。
大祭司約莫五六十歲年紀,一頭的灰白亂發粗辮,一額頭的蒼勁皺紋,一臉的花白大胡子。威嚴的臉上那看子瑜的眉眼卻很柔和親近。
大祭司連連點頭,“很好,高熱已除,恢復得還不錯。”然后將配制好的藥交給陳霍,看著陳霍和子瑜,不慌不忙道:“十二個時辰內,煎服四碗,每三個時辰喝一碗,喝藥期間忌食肉、油。”抬頭大喝一碗水,然后又說:“十二個時辰后,我再來診脈。”說完,就欲離開,思量了一下,一回頭,“莫納留下煎藥,記住煎藥順序,不要混了,藥效要最好的!”說完就躬身出去了。
莫納接過陳霍手中的藥,淡淡一笑,自我介紹道:“我是莫納,莫措的二哥。”
互相一說,陳霍大莫納兩歲,莫納尊陳霍為哥。
晚到的王妃見莫納已回,負責煎藥,甚是高興,不時摸摸莫納微黑的臉龐,不停地柔聲細問莫納祁連集市所見所聞。王妃每問一句,莫納那柔和的眼都會看一眼母親,然后不厭其煩地仔細回答,氈棚內親情味甚濃。
陳霍按照大祭司的話照顧子瑜,子瑜午飯和晚飯只吃了粥,期間喝了碗馬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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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瑜身子一動,陳霍就醒了,見子瑜沒有咳嗽,陳霍就沒有出聲。
半天,子瑜才憋氣小聲咕噥道:“便急。”陳霍提壺榻前,輕車熟路服侍子瑜解決了問題。
服侍子瑜回到榻上,給子瑜壓好被子,陳霍歪坐在榻上,肆無忌憚地對著子瑜額頭就狠狠地親了一口,吊兒郎當起來,“今日不猶豫了?認了?”
子瑜不理。
陳霍本來帶著邪笑的臉一下子就正經起來,“上次在草原,我已經向天地諸神行了娶妻大禮,不管你是否愿意,你就是我媳婦,我必須履行夫君之責,好好看著你。”隨即又壞笑地看著子瑜道,“我這么好的男人,你還不愿意嫁?你想要個粗魯的草原男人來照顧你?”見子瑜不啃聲,又道:“那好,明日我找一個就是!”
子瑜沒有回避,雙眸清亮亮地望著陳霍,連日前的咳嗽聲都沒有了。
陳霍在榻前坐了下來,“看你氣色好,我倆就說說話。”
子瑜望著陳霍調侃的眼細聲問道:“你以前話少,今天話多起來了?”
“當然,如今你是我媳婦,當然就有的說了。”
“你不知道我的來歷,你就真敢娶我為妻?”
陳霍頭一甩,闞切道:“這有何不敢!大丈夫娶妻天經地義,我陳霍說娶妻就娶妻!不需要稟報!”
“哪——你不怕我的父母不同意?”子瑜眨眨眼道。
“你做事,也需要你父母同意?你不是說你沒父母嗎?你騙我?”陳霍也眨眨那深邃的黑眼仁問道。
子瑜嘆口氣,“你怎么知道我沒騙你?”
陳霍目不轉睛地看著子瑜,子瑜感覺她已被陳霍一眼透到底,“你這人率直,心中怎想,那臉上都明明白白地寫著,一眼就看得出來,你無法騙人!你人在草原,卻無水無糧;獨行大漠,卻不會騎馬涉獵;住進氈包,卻不喜膻味。不要命的獨來獨往,你說你能怎么騙我?”
子瑜眼幽幽地望著陳霍,“我的父母,也許我今后這一輩子都無法再見他們了。”甜潤的話聲中有傷心,更多的卻是無奈。子瑜開始掉眼淚,一陣咳嗽襲來,陳霍急了,“好好的,怎又哭了?別說了,我也沒追問。”
子瑜停了咳聲,繼續糾纏道:“大漢的規矩,我是一點都不懂;那——漢字兒,我更是不識;你也看了,連最基本的生存能力,我都沒有,你不嫌棄我是個無用之人?”
陳霍看著子瑜,那嘴角一咧,臉上的壞笑很燦然,“只要能生小子就好。”子瑜靜靜地聽著,又問:“如果連孩子都生不出來,怎辦?”陳霍看子瑜很認真的樣子,不再笑,“只要身子好就行;身子實在好不了,只有我親自服侍你,把你喂得壯壯實實的,可以到處跑了就好。生小子是以后的事,到時候再說。”見子瑜仍很執著地看著他,就哄道:“不生就不生,我絕不嫌棄你。”
陳霍站起來,伸了伸懶腰,回頭看著糾結不語的子瑜,語氣又霸道起來:“記住,你是我的女人!我才不管你來自哪里,去向何處,也不管你有沒有家人!反正,這輩子,你只能跟著我了!”說完,竟不管夜深,昂首暢意地踱出了氈棚,湯圓也躬身一溜煙地跟了去。
油燈燈芯跳動,子瑜看著一會兒模糊一會兒明亮的氈棚,用手指揩了楷眼淚,不管陳霍,漸漸睡去。
子瑜咳疾明顯好轉,雖不再低著身子悶咳,也不再喊咳得胸口疼,但仍然咳嗽不止。
清晨,子瑜醒了,胸中清爽,一陣咳嗽襲來,陳霍翻身下地,只見,子瑜大聲咳著,最后,一口痰抿在了嘴里。
陳霍看了,就提著夜間便壺過來,子瑜輕輕吐痰進便壺,陳霍提起便壺就外出下河洗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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