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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林中鳥鳴嚶嚶,早起的鳥兒呼朋引伴地去覓食。我來得很早,但無論多早,江央必定已經(jīng)起床了。
這時他便坐在石桌旁悠然喝茶,石桌依稀還是當(dāng)年和蕓華下棋的石桌。
江央好客地招呼我坐,我一拂袍子在他對面一坐,從袖袋中摸出斷為兩截的銀釵,放在他眼前:“認(rèn)得么?”
江央正在為我斟茶,眼神移過去瞥一眼:“是從我這拿走的。”莫名補(bǔ)充一句,“他非要做成紫色。”
“蕓華幼稚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不用你說。”我莫名地順口吐槽,旋即清了清喉嚨道,“我請你解釋為什么他找你做這種東西,以及里面那枚卍字印記怎么回事?”
“卍字嘛,經(jīng)過我手的東西都有這印記。”他將茶杯轉(zhuǎn)了轉(zhuǎn),讓上面一個古拙的卍字向著我,遞到我面前,“注冊商標(biāo)。”
“……”
“至于為什么。”江央故作沉思,“我料想蕓華也不會告訴你,但你沒猜到倒令我驚訝。”
我皺眉,他起笑眼道:“你自己的生日也給忘了?”
“我……”熱辣辣的感覺從脖子蔓延道臉皮,“我不……不信!”差點(diǎn)咬著舌頭。
“事實(shí)如此。出家人不打誑語。”他抖了抖袈裟的廣袖。
我支著額頭,心亂如麻。夭壽哦,蕓華那死鬼,藏得這么深?!
江央繼續(xù)在前方不緊不慢道:“你剛才氣勢洶洶的樣子,吵架啦?”
這種和丈夫吵架賭氣回娘家的感覺怎么回事?我揚(yáng)聲一咳,抬頭看著枝頭的麻雀,咧開嘴說道:“今天真是空氣清新,空氣清新……”
“每天都清新。”
“不,今天格外清新。”
江央“嗤”地一笑:“再清新也比不上心愛之人身邊的空氣好。這釵子,我?guī)湍阈扪a(bǔ)修補(bǔ),你可以先回去。”
我懊悔地想到昨天剛對蕓華放了狠話,但又拉不下臉來。我惆悵地望向桃林外山下的一小片村莊:“以前我和蕓華吵架時,也曾到下面村莊叨擾過人家。便再叨擾一次罷,反正蕓華知道我沒別處可去。”
江央清澈的眸子一轉(zhuǎn):“這也可以。替我向下面的村民問聲好。”
“我保證蕓華三天內(nèi)會來找我。”我有些心虛,多嘴了一句,“他不來我便去找他。”
“喔。”江央一個尾音揚(yáng)起的喔,嘴夸張得像含了顆雞蛋。
他敢三天內(nèi)不來,我敢提著纖塵劍找他。
山下的農(nóng)戶皆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靜如流水的生活,古風(fēng)悠然。我一問是否有空房子給我暫住,那農(nóng)婦便熱情洋溢地替我收拾了房間。那房間光照極好,視野極佳,望出去是一望無際的小麥田。麥田掀起層層鱗浪,風(fēng)中仿佛也透著麥香。
其實(shí)我也想趁此機(jī)會,理一理我那亂麻般的心緒,思考思考人生。第二天一大早,我兩手支著下巴,手肘放在窗欞上,不知想到哪里去了,竟從早晨發(fā)呆到夕陽西下。
“姐姐,剝豆子!”
一聲稚嫩的姐姐將我激回現(xiàn)世,我一低頭,正是這戶人家的小女兒,長著缺了兩顆門牙的小嘴,將一竹蔞豌豆遞到我面前。
吃住人家的總得幫忙做點(diǎn)事。我笑了一笑,接過那竹蔞,牽著她的手道:“我們到外面去。”
我領(lǐng)她坐在門口低矮的石凳上。她是坐得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我則幾乎等于蹲著。我用指甲小心拈去豌豆上的莖,神思又不知不覺飄到哪個宇宙去了。
那女娃娃兀自對我嘻嘻笑道:“姐姐,你剝得比我還慢!”
我干笑一聲,認(rèn)真了些。
“你做起農(nóng)活來,倒是像模像樣。”
蕓華的聲音,蕓華的語調(diào)。
我一手按著竹蔞邊緣,轉(zhuǎn)過身想刁難他:“誰讓你過來了?”
“你說至少三天內(nèi)不和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