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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黑影瞬間飛至眼前，我和蕓華同時跳開，分在兩邊，同時劃開劍氣襲向敵人。

兩道劍氣上下夾擊，魔蓮跳起橫身堪堪躲過，銳利的劍氣打向山崖，霎時山崩地裂，無數落石雨點般落下。

躲開對方劍氣的同時，我和蕓華又合站在一處。魔蓮挾雷霆之勢而來，蕓華低身躲過，我擋下他的劍?！班Ю病币宦暬鸹ū虐l，蕓華一個橫劈掃過，魔蓮忽地一退，分毫未傷。

“比預想麻煩得多?！蔽已杆俦г雇?，一個箭步提劍沖上，魔蓮擋下，手腕一翻與我擦身而過，竟是直取蕓華。

蕓華舊傷未愈，動作也稍顯遲鈍。魔蓮看中這一點，想要將我們各個擊破，先殺一人。

魔蓮將至眼前，蕓華嘴角勾起，冷笑一聲。我將纖塵劍脫手，徑取敵人背部。纖塵劍的速度快比閃電，魔蓮聽得鋒鳴忽至，回身一擋，恰好蕓華的劍刃到他手臂。

“刺啦”裂帛之聲，一注鮮血揚上天空，終于有人見紅。

魔蓮捂著手臂還未穩住，我腳尖一點向前沖去，接住纖塵劍平舉刺去。

來前長友笑著道：“你們只管放開手，留口氣就行。大不了我和憶蓉多辛苦一次?！?

縱使得了長友的保證，我仍是向他右胸刺去。纓纓劍鋒沒入一寸，鮮血如注。

若只能選擇一個，我不能讓你再傷了蕓華。

劍鋒持續向前，直到貫穿而過，他抬起頭，狠戾的眼神望進我的眼里。他突然伸出血染的手抓住我的前襟，嘴唇動了動：“我就等你這一刻。”

我對著他的口型，腦中一懵，蕓華的聲音闖入我的神思：“萱子，退開！”

魔蓮向前一步，我聽見鋼鐵磨過骨頭的聲音。我想抽回劍，但纖塵劍已動彈不得，只能遵照蕓華的話放開劍柄后跳兩步。

蕓華離得太遠，近前時魔蓮已足夠時間回手格擋，腕力一沉生生震開蕓華。同時魔蓮單手握住纖塵劍，用力扯出并向我擲來。我看著他胸前血如泉涌，不知為何腦中又有意義不明的畫面閃過，以致于接纖塵劍的慢了半分，劍柄打在我腹上。我被這一擊撞得后退，纖塵劍當啷落地，我腹上突然感到刺痛，低頭一看，濃重的血色正滲出我的白衣。

衣服下放的，是蕓華送我的釵子，應是被這一擊打碎，斷口劃破了我的皮膚。

我茫然抬頭，魔蓮張牙舞爪地仍要攻擊我，卻被身后一道強烈的佛光吸住動彈不得。

蕓華沒有理會他們，眨眼間扶住我漸漸倒下的身子。

仿佛只是一瞬間，我看到了，我的記憶。

巨大的土黃色山巖，看形狀應該是落日巖，但沒有魔蓮的封印。我像在風中輕輕搖曳，旁邊還有一朵粉色的蓮花挨著我。視野中出現一個僧人，卻看不清他的容顏。他摘下我旁邊那朵蓮花，向山巖走去，天地間便空落落的了。

我仿佛陷入沉睡，睜眼時，一片亮光從簡陋的窗戶透進來，一個老嫗的聲音模糊傳入腦海：“這姑娘從哪兒來的，又怎么帶著一把劍暈倒在落日巖上？”

我乏力極了，又睡了過去。這一睡再醒來，景色都變了，一條大街，兩旁屋檐上掛滿紅燈籠，望之如兩條通紅的長龍，喜慶的絲竹之聲不絕于耳。我低頭，發現手中有一把劍，劍身修長，劍柄處有兩枚小小的佛印。我舉起劍，摸一摸它。

身邊有人走過：“慈心城真是好熱鬧！”他不慎撞了我一下，手指一顫，割破了。鮮血沿著劍刃緩緩流下，如一道清淚。

我聞到了血的氣味，令我興奮得抓狂的氣味……

一顆人頭骨碌落地，鮮血淋在旁邊小女孩的臉上、身上、糖葫蘆上。一聲刺耳的尖叫劃破夜空，紅燈籠咔嚓墜地，瞬間著了起來，火光呼啦啦蔓延，整座城淹沒在一片火海之中。

花花綠綠的場景在眼前飛轉，極致的絕望卻是極致的刺激。滿城的尖叫，滿城的鮮血飛濺，誰也不能阻止這一切……

誰來阻止這一切？

最后的一個畫面，紫衣白發，紫光絢爛的寶劍，劍光一閃，向我揮下……

一蓮雙生，一為佛，一為魔。

但佛與魔經常形影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