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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為了證明什么似的,我跪在他兩腿間,直起身子手臂圈住他的脖子,附身吻住他冰涼的唇。
樹上的落花翩躚飄落,如流轉的時光拂過眼簾。蕓華不甘我占著主動,輕咬我的唇舌,還按著我的背不準我躲。我漸漸呼吸沉重,他還絲毫沒有停下的念頭。不知怎的突然想起蕓華怕癢這一茬,手伸到下面照著他的腰一握,蕓華嗤地一笑把我推開。
我終于從他魔爪中逃脫出來,抬手掩嘴笑出聲。蕓華又無奈又好笑:“沒見過你這樣煞風景的!”
于是在這一天早晨,蕓華找我拿法印,順便問我茶娜的情況如何。我說茶娜和魔蓮沒有關系,蕓華似乎也放下心了。我不習慣他傷感的樣子,又唯恐他在忽悠我。
我盯著他俊俏的臉看半天,還是敗下陣來,忍不住抬手摸摸他的臉:“蕓華,你記得我為你畫的那幅丹青嗎?”拇指摩挲著他的嘴角,想逗他笑一笑,“滿腹黑水,川流不息,那才是你。你真真不適合這表情。”
蕓華還是沒有笑。以蕓華的性子,知道我和三皇子走得太近,必定要不擇手段把我從三皇子身邊拎走。蕓華這陰晴不定讓我摸不著頭腦。
須臾,我吐了一口氣。真做假時假亦真,即便他在表演苦情戲,那個吻,我也甘愿奉上。
日頭更高了一些,我偷偷摸摸回房去了,梳洗過后出來,正看見蕓華笑吟吟地同三皇子告別。我礙于這個虛假身份,不能上去送得太熱情,只能靜靜佇立在廊下,遠遠地目送蕓華走出府邸大門。
蕓華瀟灑近乎無情,但我設身處地一想,倘若哪天他懷抱一個美嬌娘,說是他的新歡,我也會道一聲祝福,心痛一陣,繼續獨行。
可這假設讓我心頭一窒。
江央曾贊賞我,說我的心比天空還寬,頑笑著說我若皈依佛門,定能立地成佛。可我哪舍得成佛而去?
我忽然腦中一眩,身子失去平衡。我趕緊喊來茶娜把我扶回房間,甫進了房門,我哇啦哇啦吐了好一陣,心情總算舒坦一點。
似乎有種說法,人在最難過的時候,心底的壓抑會通過流淚或是嘔吐的方式宣泄出來。
既然那晚蕓華也知道我被三皇子請去,想來這一天全府上下都知道了。我索性又偷了一回懶,借口酒醉,酒醉之后又借口傷風感冒,足足在房中睡了十來天,枕巾換了四五條。
我有時也抱著那親手縫制的紫色枕頭。原本用來撒氣的枕頭,臨到用時卻沒力氣捶它,最終居然連枕頭也得搬出去曬。
十來天的時間,足夠我好收拾心情,拉起笑臉,昂首面對一切。
我掐指頭一算,自從被蕓華折騰得手指掉了塊皮,竟有小半個月沒碰過琵琶。我重新踱進樂坊抱起琵琶,見一干樂工個個軟趴趴像腌菜。
我偷偷戳了戳旁邊的姑娘,問他們都怎么了。那姑娘重重一嘆,紅著兩個眼眶道:“那個俊美的樂師走了,大娘重新歸位,那張老臉看了簡直倒胃口。”
唔,風華絕代的蕓華和那半老徐娘相比,自然前者更秀色可餐。我暫時放到一邊的蕓華又浮上腦海,又發了會兒呆緩了一緩。
我拍拍那姑娘,抑著酸楚抖擻精神道:“咱大娘年輕時可是炙手可熱,情書都堆滿家里的地下室了!”
姑娘仍哭喪著臉:“炙手可熱?她可是能把人燙掉一層皮……”話未說完,一道巨大的陰影投進室內。我倆惶惶回望過去,不由渾身一抖,低低喚了聲大娘。
近一個月不停進補,本就膀大腰圓的她更壯碩,叉著水桶腰站往門口那么一站,宛如一頭高大威猛的熊。
胃里一陣翻騰,我捂著嘴道:“我可能還沒休息夠……對不起,我還是走罷……”
我擱下琵琶,剛走沒兩步,大娘將我像提小雞一樣提回去,丟在椅子上。
流輩皆心有戚戚焉,我也得乖乖坐正了,像個學堂里的小童兒,聽大娘的激情演講。然而終究我心中有郁結,大娘一番慷慨陳詞左耳進右耳出,沒在腦中停留半分。我正長嗟短嘆,大娘猶如獅吼的嗓門在我耳邊發功。
我捂著耳朵跳起,緊接著噼里啪啦一陣訓導直擊我的天靈蓋。好在我這些天腦仁疼得金花璀璨,此時仿佛就木了。
我修道幾百年,不但修得一顆清靜的心,更修得一張堪比城墻的厚臉皮。最后竟是大娘敵我不過,抓起茶盞咕嚕嚕喝了半盞,一抹嘴指向門外:“你給我出去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