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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將野炊地點選在南山山坡上。這天清晨，便有幾輛馬車載著人和閑雜物什，一路高歌，顛顛簸簸到目的地，倒像小學堂的兒童一樣。

時節雖是秋初，山坡上綠草茵茵，放眼望去，城市如棋盤般布局齊整，宏偉的皇城盡收眼底。小樂工們興奮勁兒足，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將山坡下的皇城當作地圖，蹦跳著指著認得的地名。

今日秋高氣爽，澄澈的天又高又藍，不多久形態各異的風箏便如雨后蘑菇一般，一朵接一朵升上天去。

興許是一大把年紀不愛湊熱鬧了，我玩了一會兒，便將手中的線交給身邊的人，自己兩手空空到邊上鋪開餐巾，拿出茶果食物。

我在餐巾上盤腿坐下，遠遠地看著小年輕們大喊大叫地瘋玩，唏噓不已。我拿起竹筒要倒茶，那蓋子卻死活拔不開。我以為我打開方式不對，把竹筒從左手換到右手，翻來覆去搗鼓許久，差點想動牙咬了，蓋子仍紋絲不動。

近處的鳥鳴比遠處的人聲還響亮，我總不至于為了喝口茶專程提著竹筒過去，于是看看四周，卻只有一個紫衣白發的家伙。

我無奈又尷尬，默默地將竹筒遞過去。蕓華睨我一眼，接過去，“噗”的一聲一拔即開，仿佛不用什么力，遞還給我。

我得以喝了茶潤潤喉嚨，酸溜溜道：“昨天把我冷落得要丟到北極去，今天怎么肯幫我忙了？”

蕓華道：“你已經先找我說話了。”

我追想一回，也就昨天下午那半句。我不由得懷疑他又在玩我，好讓我胡思亂想，難過一回。我怒極反笑：“那我還該感謝你大人有大量了。”

蕓華恬不知恥地笑得燦爛，一對酒窩浮在頰上：“我就當你是夸獎了。”

我曾將蕓華這樣的笑描繪入畫。

那年春光爛漫，白玉亭下牡丹艷香，我鋪開宣紙，畫了一個蕓華，最后還沾了濃墨，在他肚子上添了幾筆。

蕓華湊過來，將畫捧起來看了又看：“可肚子這區域是怎么回事？”

我耐心地解釋：“這腹部一團黑色不是恰如其分，表現出你那滿腹黑水，川流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