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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文落跑后,晚霞很快暈染天邊,一輪滿月掛上枝頭。
我一撩袍子,與蕓華隔桌而坐。蕓華將佛子的信箋壓在桌角,若有所思地斟茶。
我視線透過一柱白眼,看向他精巧的臉,道:“蕓華,你在想闡提寺的事?”
蕓華狹長的眼微微一抬,頰邊的酒窩動了動:“萱子,你能猜中我的心思了,什么時候學會通靈了?”
我高深一笑:“我也覺得自己越來越深不可測了。”
蕓華的笑意瞬間隱去,順便白了我一眼。我全當不見,繼續道:“蕓華,我們嚇唬歸嚇唬,是不是真得上闡提寺一趟?”
“能威脅我的人,還在趕投胎的路上。”蕓華也為我咕嚕嚕倒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喝完了茶早點去睡,明天該你做飯了。”
第二天,才見扶桑日出,我和蕓華早已在白玉亭中吃早茶。
我倆做飯實行輪流制,上半個月蕓華下廚,下半個月由我負責伙食。眼下十五剛過,正是我大展廚藝的時候。
因著這滿院桂花飄香,我就地取材,將桂花收集起來,做成香噴噴的桂花糕,裝在小瓷碟里。
蕓華仍是紫袍曳地,白發挽了竹釵。他咬了半塊桂花糕,這樣評價我的作品:“糖不均勻,一會兒味同嚼蠟,一會兒膩得喉嚨疼……還有砂礫……呸……”說著放下桂花糕,拍去指尖的碎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下了結論:“差評!”
我嘿然冷笑,手捧我的花茶,吹了兩口氣細細抿著。
這時,院內的桂樹顫了顫,落了一場桂花雨。我們可愛的小信使定文又來了。不過這和上次不一樣,垂頭喪氣可憐巴巴,額角鼓起一塊鵝蛋大的包。我眉頭一皺,問道:“定文,你的頭怎么了?”
定文抬起圓盤似的臉,兩眼眼淚汪汪:“因為佛子……”
我的心一顫,昨天那樣趕走他,大概佛子怪罪下來,才讓他受了傷。我過意不去,回房間取了一瓶藥膏給他,一面自責:“蕓華,我們是不是造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