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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車廂里她的心砰砰的直跳,像是溺水的人在沉底的最后一刻抓住救命的浮木一般激動。
骨碌碌的馬車在大雨中穿梭,很快就消失在了迷蒙的雨幕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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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趕回家的路上,雨漸漸停了,但是經過半夜的大雨,路上坑洼泥濘十分的不好走,估摸著時辰大概是已經是午夜,馬兒也累了嘴里不住的流下些清涎,低低的哀鳴著,這樣子著實是不適合趕路的,正在兩人裹足難行的時候,清嘉靈機一現,想起來前面不遠處正有一座荒廢了的土地廟。
她以前好奇的時候也進去看過,里面的土地神像的座下就藏著一些干草和木材,估計是有人放在這里留給那些路過的人在夜間取暖所用。
兩人稍微一合計覺得也沒有更好的去處,索性就將就一晚上罷。
馬車就停在破廟外面,雖算不得是水草豐茂,但供給馬兒吃食還是不成問題的。清嘉心中感念這位年紀輕輕的少掌柜出手相救,一下馬車就趕緊跑到廟中把干草先鋪在地上,然后有忙乎著生火。待到這一切都做好后,兩人圍著火堆,相對而坐,清嘉想起自己的袖中還藏著兩個剛才那位客棧小二哥送的燒餅也趕緊摸出來,放在火上烤了烤,熱了下遞給那人。
“先生,一路駕車多有勞累,吃些東西吧。”
少掌柜瞧了瞧,搖頭婉拒:“夫人客氣,我已經用過飯了,不必費心?!鳖D了下,又道:“且莫在稱呼我為先生先生了,我只是略懂皮毛罷了,哪里擔得起先生之名。鄙人賤姓何,名應元,夫人不必多禮,直呼我名即可?!?
清嘉悻悻道:“先生哪里的話,聞道有先后,術業有專攻,您肯在危急時候出手相救,可見是醫者仁心,如何當不得一句先生?我只道治病救人是這時間最高尚的行為罷了?!?
何應元聽了并不答話,只是淡淡的笑了,神色一如往常,倒是瞧不出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了。
清嘉瞧了瞧手中的燒餅,著實有些餓了,咽了咽口水,終于是抵抗不了饑餓,低頭咬了一口。大約是起了頭后面的就越發覺得餓了,她幾下就將兩個燒餅吃的干干凈凈,剛咽下最后一口,一個小巧的水囊便遞到了她面前,清嘉連忙道謝,但何應元只是回應了一聲輕笑,清嘉這才想起剛才自己大概吃相不雅,不禁也有些赧顏。
何應元剛才冒雨駕車,所以衣服難免有些被雨水浸濕,尤其是外袍,但是他們孤男寡女,在這深夜共處破廟之中,雖說情況特殊但也確實不妥。因此即使外袍已然濕透,何應元也沒有脫下來借火烘烤。
清嘉也知道何應元的用意,心中既是愧疚又是感激,正好吃了東西填飽了肚子也有了精神,便跟何應元聊起天來,這才知道何應元前面為何種種顧慮。
原是,這何應元祖籍平州句和縣人士,家中世代行醫,他自幼也是跟著父親看診抓藥,原本也是極有天賦的,他父親也對他抱有極高的期望。而他也確實爭氣,十一二歲的時候就能夠開出千金方了,本也該是一代青年才彥,醫學奇才。
誰知天有不測風云,在他十六歲的時候,當地鄉紳的兒子患了臟病前去何家所開的回春堂求醫,當時何父出門看診,數日不歸,何應元當時已經得其真傳十之八九,技藝已成,見左右推脫不過,只能前去為那公子看診。
原本經過診治病情已經得到了緩解,但誰知就在某日那公子在服藥之后突然高燒不止,嘔血昏迷,不多時就暴斃了。
那鄉紳平素里就橫行霸道,魚肉鄉里,眼見兒子死了又豈能干休,直接就一紙訴狀將何應元乃至何家醫館都告上公堂。
那縣令平素里就跟鄉紳們沒少來往,根本就是一丘之貉,不穩青紅皂白就直接判了何應元的罪。
何家到了這一代只有這一根獨苗,哪里能眼看著他身陷牢獄,于是變賣家產,籌集金銀,這才將何應元救了出來。后來更是舉家搬遷,背井離鄉來到了這千里之外的宜縣安家。
從此以后,何家也是一落千丈,再也不復當初輝煌,何父大受打擊,一下子就病倒了,雖后來痊愈但也落下了行動不便的毛病。至于何應元自那之后更是有了心結,再也不敢行醫問診,平日里只能做些抓藥的雜活。
何父也拿他無法,只能隨他了,今日若不是見清嘉言辭懇切,神情哀婉,確實可憐,他大概也不會有再背起藥箱的一天。
清嘉聽后也對他的經歷甚是同情,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竟然也磨蹭到了天亮。
不敢耽誤時辰,略作修整之后就立刻趕路了。
畢竟,陳母那邊是等不得的。
清嘉在馬車里看著那樸素的藥箱,突然心中有了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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