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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有種想要流淚的沖動,只有經歷過極致絕望終于盼來希望的人才能懂,清嘉心中滿滿是絕處逢生的希冀。
門只打開了一條小小的細縫,隱約有些聲音透出來,但確實意料之外的年輕:“夫人,您還是請回吧,父親說了雨天路滑,他年事已高實在不便出門,還請您另請高明吧。”
清嘉一聽入贅冰窟,明明是今天已經聽了無數次的話,但卻從未比此刻更加絕望,身子也不禁瑟瑟發抖起來,聲音更是哽咽難言,像是受傷的小動物般怯怯:“小師父,我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怕是強人所難了,可我婆婆的病情實在兇險拖延不得,可這宜縣就您這里一處醫館啊……”
那人在門里似乎輕嘆一聲,清嘉見門縫大了一點,隱約可以看到里面是一位約莫二十左右的年輕男子,清嘉連忙低下頭,求道:“拜托您了……”
嘎吱——
門板轉軸摩擦的聲音讓清嘉心臟一跳,清嘉見狀不由得喜出望外頻頻向里面看去,只可惜是漆黑一片半個人都沒有。
那男子一身淡青色的純色長袍,清嘉站在離他不足三尺的地方鼻間卻有淡淡的藥香傳來,她認出了這人是白日里在柜臺那里負責看單抓藥的少掌柜。
“父親已經睡下,今日絕無出診可能,夫人你就是再堅持也是無用的。”
這話說的毫無轉圜余地,明明是夏季卻讓清嘉從心底里涼透。
“先生,若是病在己身定然不敢如此勉強與人,但家中長輩有差那真是心急如焚恨不能親受。清嘉雖是粗鄙村婦,但也曉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只是如今確實是走投無路,既然老先生已經歇下,那……”她望了望屋檐外的瓢潑大雨,聲音又輕又細,剛一出口就碎在了這嘩啦的雨聲中:“……我也不敢再打擾。”
那人微不可見的斂眉,臉上神情并未有差,繼而又見清嘉盈盈一拜,道:“今日無狀,情非得已,萬望海涵,不甚感激。”
說罷,望了望天色,不由一嘆,心中由于不決。宜縣的大夫不肯出診,那是否要去華都碰碰運氣呢?只是這里距離華都也有幾十里路,這一來二往就要耽誤不少時辰。再說,宜縣的大夫尚且不肯去那偏遠的山村,那華都的就更不用提了。
清嘉不禁悲從中來,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山窮水盡之感排山倒海般襲來,強忍住眼淚,她不想再此時此刻崩潰。
既然求不來大夫,那她還是想著趕緊回去,說不定,說不定陳母現在已經醒了呢!
她已經只能夠這樣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了,絲毫不敢想若是有個萬一自己該如何面對。
只是……
清嘉不由苦笑,這般大的雨勢自己手邊竟連油紙傘都沒有一把,暗自懊惱自己的魯莽,若是等到雨停又不曉得要等到什么時候,陳母那邊確實絲毫等不得的。
思及此,清嘉咬咬牙,不曉得如果她現在冒雨跑到城門,那邊的馬車和驢車還走不走客,看了看天色再加上這雨勢助威,心頭也曉得希望渺茫,一時間游移不定。
正當清嘉糾結萬分的時候,一直在一邊默默注視的那位少掌柜突然開口:“夫人,醫者父母心,并非我父親鐵石心腸,著實是他年事已高,身體經不住奔波勞累,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見死不救非我醫者應為……”
清嘉聽得不明就里,一臉茫然,誤會了對方的意思,連忙道:“先生言重了,我并對老先生并沒有絲毫的怨懟,只是這雨天夜路難行,我著實放心不下家中婆婆,只想著回家照料罷了,絕非心有怨恨。”
那人微微頷首,沉吟半晌,似有不決,但對上清嘉真摯的雙眼,終是下定了決心,道:“如果夫人不嫌棄的話,小生愿意前往府上為老夫人看診,只是……”他有些掙扎,道:“鄙人醫術遠遠不及家父,更遑論與其他名醫相較,平日里也不過是在館中做些包扎抓藥的雜事罷了,微末之技,不敢言佳。若夫人信得過在下,在下愿往。”
清嘉原本就已經死心,現下聽他所言大喜過望,連忙點頭:“先生若能去給我婆婆看病,那真是再好不過了,清嘉感激不盡。您盡管放心,若有為難,先生但說無妨,清嘉絕不勉強。”
好不容易有了轉機,清嘉生害怕他反悔,趕緊保證給他下定心丸,現在陳母在家中生死不明,眼下也只有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那人的神色依然嚴肅的很,當下也只是點了點頭,道:“那煩請夫人稍等片刻。”
說完便轉身又走進了醫館,清嘉不敢擅動只能站在門口往里面張望,心里面也忐忑的很,擔心他一去不回。
沒多久的功夫,那人從內堂出來,肩上已經多了一個藥箱,手中還有兩把紙傘,其中一把紙傘遞給她,道:“我去駕馬車來。”
清嘉驚喜不已,連連點頭,道:“那真是太好了,謝謝先生,謝謝先生。”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那位少掌柜就披著蓑衣,頭戴斗笠的駕著馬車來到了店門口,看起來就跟一個平常的車夫沒什么區別,清嘉趕緊爬上馬車,即使衣服被不小心淋濕了也顧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