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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雪猶自下個不停,似有意幫燕侯府留客,用過精美糕點,早有燕家子弟尋上門來,說要帶大家觀賞凌波雪景,反正有幾天假日,仇教練便點頭應允,學兵們興高采烈走上凌波街頭。
有燕家子弟引路,那些往日因囊中羞澀,空聞其名難得入內的場所,紛紛敞開大門,賽馬場、拍賣會、賭戰臺,酒肆茶館、青樓妓院,一個個或明或暗的娛樂場揭開了蒙在身上的薄紗,像少女般**裸擺開身子,任由沒見過世面的年輕人大飽眼福。
大家分散行走,三哨五人照例相伴,難得梅英沒有隨行,她和女哨卻是讓燕寧領人堵在門口。
說來也怪,昨日還是冤家對頭,誰料一早見面,兩女相視一笑,燕寧櫻唇輕吐俏皮話:“尊貴的小姐,昨晚我瞧見誰躲在墻角呢,咯咯。”笑聲未歇梅英大窘,老侯爺看來將身份告知了女兒,燕寧卻沒有拘謹,見面就打趣,一下子拉近距離,幾句悄悄話說過,兩女儼然好姐妹,與一群花枝招展的美嬌娘結伴出府,想借機親近的青年們徒喚奈何。
沒有梅英相伴的失落和遺憾隨行程變淡,失去羈絆高垣也逐漸放開心緒,大家一路有說有笑,趁機置辦不少好東西,高垣購買物品更多更雜亂,每一件都是精挑細選,將幾年積蓄花費一空。
兩張弓,一長一短,長弓是折疊式鐵胎硬弓,花去他不少銀兩,店家額外贈送一壺好箭,給箭爺爺的禮物馬虎不得。短弓送給豹子頭,給野豬皮準備一把精鋼斧頭,兒時僅有的伙伴,再見面自然不能空手。
瞎爺爺玩了多半輩子刀,以前貪墨秦如風的那把短刀,高垣一直藏著舍不得拿出來,這次回去正好送給他。至于給石爺爺準備什么禮物,高垣有些犯難,總不能買一把大鐵錘扛回去,還是卓越機靈,猜出緣由后幫他選了一把四尺長精煉鐵釬,把手打磨光滑,錐形尖端閃動藍色幽光,店家說是蘸火時加進少許烏金,鐵釬價值不菲,謝絕引路燕家子弟代買的好意,買下后懷中銀兩所剩無幾。
“你不是有五個爺爺,另兩位買什么?”常海見他結賬,好奇地追問,高垣笑著回答:“槍爺爺不喜俗物,華岳學姐有好多珍貴書籍,讓如風學長偷拿去幾本,正好送給他。醉爺爺更簡單,燕侯府自釀的女兒紅,到時我厚顏討要幾壇就是。”
“多大事,包在我身上,送你兩壇。”
引路的青年正是燕子飛的兒子,名字聽上去和老子像是親兄弟,燕子風,燕候府嫡系子弟名字前兩字都是燕子,后一字才是名字,讓人覺得他家是不是復姓燕子,但沒有人有膽子開口詢問。
“才兩壇,我當你燕少爺多大方。”常海不滿地責怪新認識的朋友,燕子風馬上叫起撞天屈:“你當是昨天我們喝的酒啊,兩壇,九十年女兒紅,連我老子都沒喝過,那可是奶奶親手釀制,我偷走兩壇,不定要讓她責罵多久呢。”
高垣覺得不大合適,正要開口勸說燕子風算了,他卻狡猾地笑起來:“別擔心,這次小姑害我挨打,我偷三壇,兩壇你帶走,一壇我偷偷藏進她繡閣,到時奶奶追問,搜出贓物鐵證如山,嘿嘿。”
“那你小姑豈不慘了?”這回連劉新杰也不樂意,美人的魅力無處不在。
“你懂什么,小姑就是把酒窖燒掉,奶奶都不會怪罪,別看平日和我老子不對眼,對我可好了,自小沒少替我背黑鍋。你當誰都敢打燕六那混蛋,換做別人,管你有理沒理,小姑都會鬧上門去,有爺爺奶奶撐腰,大伯和我老子見了她,都要找借口快點溜走,哈哈哈。”
三哨幾人算是明白燕寧在侯府的霸道威風,想想昨日佳人當眾致歉,還高歌獨舞表達誠意,不免有受寵若驚的感覺。
“別怪我小姑,她有不得已的苦衷,高垣,你殺了那混蛋小子,做了我一直想做,卻始終沒找到機會的事情,小姑心底不定多感謝你,至于燕六,別人不知道,嘿嘿,我可是一清二楚,背地沒少收那混蛋銀票,小姑隱忍不發就是想找機會置他于死地。”
“對了,那青年是誰?”
一個匪幫的二頭領,怎會是燕侯府的乘龍快婿,連燕寧也要顧忌他的家世,高垣隱約覺得上次可能招惹了豪門,以后得提防暗算報復。
“你不知道?”燕子風滿臉都是驚奇,見幾人不似作偽,搖頭苦笑道:“翔云郡主管軍務的司馬大人,流沙候陳昂的小公子,鬼知道怎會跑去做馬匪,以前在凌波副將府當過差,繡花枕頭而已。”
聯想起當日那青年逃跑時的異樣,高垣若有所思,主管軍務的流沙候,不會不知道兒子去了黑木林,那答案就只有兩個,要么去收編馬匪,要么就是兩者暗中早有勾結,無論哪一種,自己和李長弓無疑都碰了人家忌諱,若不是剿匪師出有名,流沙候在桌面上有苦難辨,只怕早就闖入標營為兒子尋仇。
以后要小心,當年觀日峰上埋伏暗殺,時日久了讓自己淡忘了危機,那些暗衛不能白死,陳家怕是與那事不無關聯。
“別太擔心,你們標營那老頭可不好惹,做事謀而后動,手段更是匪夷所思。曾經有顯貴子弟欺辱標營女學兵,結果半夜讓人在重重護衛中神不知鬼不覺割走腦袋,至今都是翔云郡懸案,可世家侯府有誰不知道兇手,卻又奈何不得。也就是那老頭太護犢子,讓那些紈绔公子風流小姐難以將手伸進標營,你們這幾十年才處處受排擠,要不排名豈會一直是第九!”
燕子風站在世家豪門的角度,說出了另一面真相,一番話驚醒夢中人,高垣這才算是徹底明白標營的難處,既要脫離權貴保持**,又身處漩渦不得不八面應對。
主事大人,燕子風口中的老頭肯定是他,怪不得觀日峰暗殺虎頭蛇尾,想來是老頭出過手,能震懾住豪門,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老頭武功有多高,該不會是武宗吧。高垣對無意中得來的那本亂箭訣更加期待,武宗侵淫多年的秘笈,要說是凡品,讓人知道了還不以為你腦子進水。
“走,帶你們去一個地方,絕對少有人知曉的好地方,菜肴美味好酒不少。”燕子飛招手喊馬車過來,對高垣神秘地笑道:“怕什么,我爺爺公然將你們請進燕府,擺明了是要保護,又有我小姑的人情,嘿嘿,這翔云郡只要還屬于清輝帝國,沒人敢明著把你倆怎樣,以后小心暗算就是了,你們出入成群結隊,暗殺你們,和找死有何兩樣。”
李長弓聞言放寬心,隨之又豪情爆發:“說得也是,小爺光棍一條,他要真把老子逼急了,半夜一把火燒了他家房子,臨死也要劃拉他一層皮。”
“這也是世家最忌諱你們的地方,別怪兄弟說話難聽啊,標營學兵,說難聽點就是一群亡命之徒,披著帝**裝的正規匪徒。”
“兄弟,有你這么損人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