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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爺擺出低姿態,學兵如何敢給壞臉色,仇教練一聲令下,騎兵隊齊刷刷致以軍禮。
燕侯爺雙腳叭地一聲雙腳并攏站直身子,回禮標準利落。
“好,標營新一巡,有股新氣象,哈哈哈,走,尋常家宴沒那么多禮節,大塊肉大碗酒,管夠?!?
老侯爺當先帶路,一路說笑不停,絕口不提方才的誤會,爽朗的性格感染了尚且拘束的學兵,待賓主在點將臺炭火架旁坐好,早有燕家子弟恭敬斟酒,盛情難卻每人飲過幾杯,讓烈酒刺激得興奮起來,火堆旁已有人和燕家兒郎稱兄道弟。
一方刻意結交,一方受寵若驚,雙方年紀相仿,又都是習武之人,有共同的興趣愛好,加上酒助英雄膽,點將臺旁哪有以前的壓抑,年輕人的哄鬧聲一浪高過一浪。
“大雪連天,又值長假,有酒有肉,一醉方休。哈哈哈,燕侯府有的是精舍,誰要敢客氣,老頭我親自找他拼酒。”
仇教練尚來不及接話,燕子飛提倆酒壇過來,脫手就將一壇酒扔給他,舉起酒壇低笑道:“趁老頭高興,我偷來的藏酒,六十年女兒紅?!痹倏雌渌姽?,讓燕子清幾人纏住,丟下大碗抱著壇子正爭酒場勝負。
“那就叨擾了,哈哈,拼個輸贏?!背鸾叹氁卜蔷卸Y之人,情知燕候有意化解危機,樂得成人之美,一掌拍開酒壇泥封,提起壇子仰頭灌了一氣,燕子飛大聲叫好,照樣舉壇牛飲,喝罷酒悄聲道謝:“仇兄,這次可幫了我大忙,哈哈哈,日后必有所報?!?
仇教練不知何時幫過他,一時有些茫然,燕子飛一語道破天機:“侯門恩怨,呵呵,學兵一鬧,老頭大發雷霆,結果讓我地位更加牢靠,此情燕子飛銘記。”
“無心之舉,仇某不敢居功,倒是燕兄這朋友,我交定了?!背鸾叹氂幸獗荛_侯門恩怨紛爭,舉起酒壇邀請:“我可有言在先,那些小子不大會喝酒,喝多了耍酒瘋我可不管?!?
“哈哈哈,我燕侯府可是美女如云,耍酒瘋好啊,說不定能成就幾樁美滿姻緣。閑話少說,喝酒!”
似乎在佐證燕子飛所言非虛,話過不久就聽點將臺上琴音繚繞笛聲清越,將沉迷在酒鄉的眾人驚醒,紛紛罷酒仰頭聽曲觀舞。
錦衣隨嬌軀旋轉,彩帶迎風飄蕩,幾十名少女邊歌邊舞,曼妙的身姿在紛飛的雪花中穿梭,如一朵朵盛開的冰蓮花,吸引著年輕的學兵,一個個臉色通紅目光左右掃視猶疑不定,亂花迷人眼,美女如云雪幕朦朧,近在眼前卻猶如遠在天涯,更增添無窮遐想。
點將臺石桌橫置瑤琴,妙齡女子紅發帶淡青裙,玉指紛飛琴弦顫動,琴音如風拂過清河舒緩柔和,一縷縷春意迎面襲來,清新中帶著調皮。讓烈酒刺激得過度興奮的學兵們,熾熱的目光隨著琴音回歸平靜。繼而笛聲激越,吹笛的少女白衣白裙似乎是白雪幻化,櫻唇噏動笛音如百鳥鳴叫,打破瑤琴營造出的清晨寧靜,蘇醒的鳥雀們放開歌喉,迎著曙光朝拜神鳥鳳凰。
美女如畫中仙子,清音如天上神曲,一張瑤琴一枝玉笛,四周數十名少女輕歌曼舞各展風姿,猶自遮不住琴音笛聲,掩不去撫琴姑娘的絕世榮華,吹笛少女的脫塵氣質,反將她們襯托得猶如百花叢中的紅牡丹白玉蓮,說不盡的風流,道不明的曼妙。
點將臺前再無吵鬧聲,眾人心神隨笛音琴曲變換,暖春的風,炎夏的雨,秋季的落葉,冬日的飛雪,清音流進心田,四季景色在腦海浮現,這一刻那彈琴吹笛的女子成了主宰。
當琴音淡去,笛聲消逝,眾人良久方才轟然叫好,誰料喝彩聲正自四起,吹笛少女懷中多了把豎琴,玉指劃過琴弦,金戈鐵馬,流血廝殺,無盡的殺意向四方蔓延,學兵不知不覺中握緊拳頭,再看那彈琴少女,就像是面對千軍萬馬,有人神志不由模糊,就在即將沉淪時石桌上瑤琴突兀彈起,短促的琴音擾亂了豎琴的殺伐之聲,少女揚眉放緩手指節奏,眾人就覺得如同從十面埋伏中沖出重圍。
姑娘抱琴離去,少女手握長笛走下點將臺,醒過來的眾人來不及為精彩的演奏再次喝彩,就見少女已站在一堆篝火旁,玉笛橫放在胸前,略微躬身行禮,她面前的青年滿臉局促,倒是一個精致的女子含笑俏立顯得波瀾不驚。
高垣有苦自己知,隨意在篝火旁坐下,一杯酒來不及品嘗,先是梅英緊挨他坐下,說什么酒能亂性不喝為好,變著法子阻止他舉杯。不久燕老侯爺踱了過來,也在這堆炭火前落座,奇怪地沒有勸他喝酒,反而不住割肉請客,說是軍中兒郎,能吃才能干,美酒雖好,遠不如烤肉實惠。
當眾人沉侵在琴音笛聲中,為清曲絕色傾倒時,高垣好不容易得到機會,趁梅英不注意才偷喝了幾碗酒,不虧是燕侯府的佳釀,這滋味遠較當年喝的女兒紅好,誰料酒尚未盡興,臺上歌舞停歇,少女端直走到身前,忙禮貌地起身相迎,卻不知該如何稱呼,一時無比尷尬。
“笛聲清越,一曲百鳥朝鳳,令人重歸森林懷抱,神鳥鳳凰,王者風范恰似小姐,奈何棄笛換琴,十面埋伏,殺人于無形?!?
梅英煉氣多年,發覺激越的琴音奪人心神,忙凝神聚氣抱元歸一,守住心中那一份清明不失,饒是如此也有大半心神沉入琴曲,聽完一曲十面埋伏,感覺全身力氣流失大半,那些未曾煉氣的同伴更是不堪,僅能勉強保持最后一絲神志,沒有在琴音中陷入昏迷,這還要多感謝那姑娘適時打擾,要不是她有意擾亂,恐怕騎兵隊大多數人不等琴曲演奏完,就要躺在火堆旁昏昏入睡,那可就真的威風掃地。
“呵呵,姐姐說得好可怕,什么殺人于無形,琴音不過是外力,若非心中存有殺念,豈會讓琴音勾動心神?!?
玉笛少女更不狡辯,坦率承認琴曲能無形中奪人心神,卻將原因歸結到眾人心志不堅,理由雖牽強,梅英也是聰明人,煉氣士之間約定俗成的規矩,在尋常人前不道破對方底細,當下再不多言,靜觀她找高垣有何說詞。
九歲就獨自一人在山林中砍柴打獵,見慣了毒蟲猛獸,多少次重傷昏迷,醒來卻躺在殘兵院床上,暗中尾隨的爺爺,在最后的反抗力量不喪失前都不會現身,高垣雖覺得琴音有些古怪,可也沒往心里去,聽過少女狡辯,反覺得她說詞不無道理。
“人家撫琴彈曲,我們喝酒吃肉,彼此兩不相干,說不上有何殺機。”
梅英差點氣壞肺,彼此兩不相干,你看看那些伙伴,如今還神色萎靡,索性坐回錦墩,看兩人能折騰起什么浪花。
“美色誘人,琴音奪神,高公子尚有興致偷酒喝,渾然不似局中人,讓人難以凝神撫琴,呵呵,若非燕六因你而死,以后光臨燕侯府,燕寧定會垂手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