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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孩子,怎么不早說啊。”這下連刻刀軍官也不能保持淡定了,站起身幾步繞到高垣身旁:“校尉大人還好嗎?”見高垣有些不知所措,刻刀軍官連忙解釋:“使槍,不會說話。”
不知道槍爺爺什么時候成了軍官口中的校尉大人,高垣還是老實說道:“爺爺很好。”
“這就好,這就好,哈哈哈,小子,我想起來了,我們見過面。”文書軍官興沖沖接過話:“那時你才兩三歲,還光著屁股呢。”
大門前,一場冒名頂替的鬧劇轉眼成了故人相遇的誤會。
高垣傻傻看著兩個興奮的軍官,既然都說是光屁股年齡段的見面,自己當然不會留下什么印象,也只能任由眾人圍觀。
兩個軍官很快意識到失態,一個軍官揮手喊道:“秦如風!”
“到!”隨著話聲,高垣身旁多了一個少年,正是昨日測試時惡作劇中臭襪子的主人。
“領高垣這哨人去駐地。”文書軍官對高垣笑了笑,再看秦如風的眼神卻變得冷冽:“你要敢給我搗蛋,嘿嘿。”
秦如風渾身打個冷戰,忙挺胸回話:“報告,秦如風一貫老實可靠。”說完就拉起高垣的手小聲說道:“兄弟,令牌給我看看。”
高垣忙雙手將小鐵牌捧給秦如風,心中暗自告誡自己:“這少年對軍官的回話都敢帶著調皮,絕對和老實可靠沾不上邊,千萬別得罪了人家。”
“三隊一哨。”秦如風瞄了一眼鐵牌就還給高垣,邊往標營里走邊高聲叫喊:“三隊一哨,跟在我身后。”高垣緊跟在秦如風身后走進標營大門,這才有空細看手中的小鐵牌。
兩寸長寸許寬,一端鉆個小孔穿根細鐵鏈,看上去應該是為了掛在脖子上。鐵牌一面平滑,一面篆刻著一副飛燕凌波圖,上面四個大字凌波標營,下面一行小字:新一巡三隊一哨,數字是軍官剛才用刻刀新雕刻上去。
“兄弟們,千萬別掛脖子上。”
進大門走了一段路,秦如風停下身,回頭笑看著跟在身后的五個少年,兩雙賊眼滴溜溜亂轉。
“別說大哥不照顧你們,你們看——”說著略微卷起左手衣袖,手腕處緊身衣袖綁著一塊同樣大小的鐵牌。
“看到了吧,笨蛋才大冷天把狗牌掛在脖子上呢。”
高垣幾個聞言尷尬地從脖子上摘下鐵牌,又不敢像秦如風一樣纏在手腕,只好握在手里,都覺得眼前這學長不大靠譜,忍不住仔細打量起來。
中等個頭身材略顯單薄,身上軍裝干凈利落,就連腳上的皮靴也沒粘上幾塊地上的殘雪。長發飄散腦后,清瘦的臉龐上劍眉斜飛,雙眼亮若星辰,挺直的鼻梁下,左嘴角往上努起,帶出一股淡淡的笑意。高垣都幾乎忍不住想問一聲:“秦如風,你是男孩還是女孩?”
“看什么看,沒見過哥哥這樣的美男子啊。”秦如風似乎看透了幾人心思,板著臉訓斥一句,眨眼又嬉皮笑臉地說道:“高垣,看來華標頭和你關系不淺啊,看在哥哥給你帶路的情義上,以后可不許暗地里說我壞話。”
高垣很想說我壓根不認識什么標頭,這才從你口中知道他姓華,可想想大門前令人尷尬的一幕,不愿被人提起光屁股年代,只能對秦如風不好意思笑了笑。
“走,我們去領衣物。”秦如風狡猾地朝高垣擠擠眼睛,轉頭就往標營深處走。
高垣幾人顧不得欣賞路旁的景色,一個個忙著在腦海消化秦如風一路灌輸的標營情況。
新人分成五隊,四個男隊一個女隊,每隊二十五人一個**的院落,每哨五人共處一個房間。大多時候都是按小隊訓練,只有上兵法課大家才聚在一起。標營給每隊配備一名教官,負責日常管理和氣力訓練,拳腳、兵器、陣法等都有專門教導的教官,加上煉丹、制器以及其它五花八門的工藝教官,標營六百七十五個弟子,足有二百六十名教官,這還不算從外面聘請的臨時教官,反正在標營除了學習就是訓練,每過九天才能休息一天。
秦如風邊走邊說,帶著幾人在校園里穿梭不停,一會從這個庫房領被褥,一會到那個庫房領軍裝,回到小院放下東西,又督促著幾人去領日常雜物,這時秦如風可沒有絲毫嬉笑,常常還要當著管理庫房軍士的面逐一查驗。
“秦如風,你小子什么時候學會關心人了。”
“風小子,今天是不是我眼花了,搗蛋鬼也變得認真起來。”
“快看,秦如風帶著新來的領東西呢,太陽和月亮一起出來了。”
每到一處庫房,總少不了一頓驚訝和調笑,高垣幾次都看見秦如風嘴角直抽抽,可就是忍著不出聲,只是查驗起物資來更加嚴苛,有時還真被他挑出瑕疵,比如這件軍裝皺折太多需要調換,那個背包帶太短肯定是搭配錯了等等,氣得庫房的軍士臉色鐵青,可也只能老老實實按秦如風的要求換。
“要是我用的話,當然不用調換,反正很快就破了。”每在一處領完物資,秦如風都要看似老實地解釋:“這可是新來的學弟,總不能剛來就用壞東西,這可會影響標營的光輝。”然后在旁邊人群眼珠子落地聲中揚長而去。
領完物資放在三隊小院一哨的房間,高垣才真正領教了秦如風嚴格起來的厲害。
“小子,這是你的床,我咋看起來像狗窩,還不服氣?”說完一把拉起坐在床沿的人,雙手抓起被褥整理起來,很快床上的被子四棱見方,床單連一絲折紋都看不見,高垣幾人看得心服口服。
“就照這樣整理,整不出來你們就準備餓著肚子跑圈吧。”
秦如風手下不含糊,可教導人顯然是外行,高垣連他的動作都沒有看清,學起來自然費力不討好。其他四個少年來自童營,好歹自小經過了訓練,學起來遠比高垣快得多,整理好床鋪待秦如風驗收合格,起初站在一旁偷笑著看秦如風調教高垣,后來還是一個矮個子少年走上前才解了圍。
“你先把褥子拉直,床單才能鋪平展,被子應該按原來的折痕疊,然后把四角拉平就可以了。”矮個少年邊說邊示范,高垣的床也很快變得整潔起來。
“高垣啊,我還真服了你,不成你從小就不會疊被子。”秦如風先取笑一句高垣,又自嘲地笑道:“也怪我不會教,以后就照他那樣做,記住,標營可是會隨時檢查內務。”
經過秦如風的折磨,三隊一哨的五個少年也熟悉起來,在秦如風主持下相互自我介紹一番,大家都知道了彼此的名字和來歷。
高垣,常海,卓越,李長弓,劉新杰。五人來自不同的童營,以后三年就要吃住在一起,直到分兵種才會分開。
“好了,一會聽見號聲就去吃飯,我就不領你們了,記住隨身帶上鐵牌。”秦如風伸個懶腰,邊往外走邊吩咐:“吃完飯別睡覺,去校場那邊轉悠,下午聽到號聲,別管其他人,你們五個要盡快在教官面前排好隊。嘿嘿,你們就在校場,當然不會遲到挨罰。”
高垣五人恭敬地送秦如風走出小院,感激的話還沒有說完,秦如風就跑得沒有了影子,只有遠處的風帶過來一陣鬼叫聲,小院外五個身影在風中凌亂。
“小爺終于解脫了,以后再不做好事帶菜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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