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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初要是撅起來,十頭牛都拉不住,“這樣吧,然然還小,他做錯事我替他受懲罰總可以吧?”
沈鳴浩再次扶額,直接拽走了沈墨初,一行人這才得以放行。
“放開我,別走啊,放開.....”沈墨初不停地掙扎,見警車開走,忿忿地掃開沈鳴浩的手,潸然淚下,“爸,然然還在生病,你怎么可以讓那么兇的壞人帶走他?”
沈鳴浩怔了怔,“我知道,但是MG不能有任何差錯。”
沈穆然被送來拘留所后始終保持著沉默,無論張肯怎么詢問他都只是淡淡地回應(yīng)一句,“在我的律師到來之前,我什么都不會說。”
張肯第七次詢問無果后再次走出了審訊室,滿額黑線與不耐,“這家伙也是難啃的骨頭,要他說出些什么來估計是不可能的了。”
“別急,待會兒包青天會親自過來審。”另一人將所有的資料丟在桌子上,慵懶的伸了伸腰。
這個包青天,可不是大伙兒鬧著玩取的名字,人家的真名就叫包青天,鐵面無私,愣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未必會賣他一個人情。
沈穆然臉色越發(fā)的蒼白透明,審訊室里的空氣渾濁而沉悶,幾乎讓他無法喘息,肺漸漸地開始不安分,陣陣發(fā)癢,引發(fā)了接連不斷的咳嗽。外出時只穿了薄薄的正裝,此刻似乎已經(jīng)不能足以抵御這樣的寒涼。喉間隱隱的血腥味兒翻騰不止,壓抑著的氣息漸漸紊亂,總而言之,在他還算理智的預(yù)估下,他的情況實在不容樂觀。
“吶,你的午飯!”張肯冷冷地開口,將一個干硬的面包和一瓶礦泉水丟到桌上,似是有意提醒些什么,“待會兒上頭有人要下來,你自己好自為之。”
沈穆然緩緩地抬起枕在臂上的腦袋,意識不是很清晰,轉(zhuǎn)了幾個彎,“謝謝,這個午餐我很喜歡,但是,咳咳咳,缺了點配料,我吃不下......”
張肯嘴角抽了抽,朝外頭瞥了幾眼,這個審訊室是一直被監(jiān)聽的,他自然不能多廢話,也好在沈穆然夠聰明,能領(lǐng)悟。他若無其事地把隨身攜帶的紙和筆推到沈穆然面前,視線始終盯著外頭。
沈穆然淺淺地勾了勾唇,在紙上龍飛鳳舞了幾筆,遞給張肯,“麻煩你盡快送過來,我真的餓得不輕了。”
張肯把紙揣在手心里,又看了兩眼沈穆然,“想要點配料倒是不難,沈總經(jīng)理身嬌肉貴,我招待不周也不好交差,我這就去整點回來。”
“謝謝。”沈穆然一手掐了掐胃部,臉色更透明了幾分,虛汗不斷,借著昏暗的光線看來,他像極了瀕臨死亡的人。
整個審訊室里陷入了死寂中,除了他粗喘不定的聲音再無別的聲響。冥冥之中,腹部的疼痛漸漸加劇,胸口處搏動的心臟越來越不規(guī)律,時緩時速,惹得渾身每個細胞都在抗議。
他仰靠在椅子上,微張口唇,忽然覺得自己真的很可笑。明明是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替罪者,明明活著是很痛苦的事情,明明沒有存在下去的必要,為什么非要這樣拖著這幅皮囊將就于世?
“媽咪,我不舒服,肚子好痛。”小穆然的臉上掛著豆大的淚珠,眼睫依舊是粘濕的一片,臉上寫滿了委屈與痛苦,異樣的蒼白,與以往的紅潤毫無可比性。
“然然是不是今天又不想去讀書了?”童如煙正細心地準備著墨初的早餐,因為身體的原因,沈墨初不能吃的東西很多,能吃得東西里面,偏偏也有很多的限制。
“沒有,真的好痛。”小穆然委屈更甚,眼淚更加洶涌起來,那會兒還小,只知道母親沒有在意自己的不舒服所以很委屈,恨不得把這種磨人的痛苦告知于天下。
“好啦好啦,先去把早餐吃了,待會兒如果還是不舒服就不去學(xué)校了好不好?”童如煙依舊忙著手頭的事情,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哼,媽咪就知道喜歡哥哥,讓我痛死好了!”那大概就是他第一次這樣明顯地表示出嫉妒沈墨初吧,因為自己的病痛不被理解,因為自己的委屈無人安慰。
彼時,童如煙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也沒有多說些什么,把他抱到了餐桌旁,“好啦,吃飯,聽話好不好?”
他坐在桌旁,看著母親上樓,然后走進沈墨初的房間,他是可以猜到那種溫馨畫面的,但是他不愿意想象。他背起椅子上的小書包,走到一旁的兩層小屋里,黑著臉喊了一聲,“司機,送我去學(xué)校!”
“小弟弟,你不舒服嗎?”一個年齡不大的女孩兒探出頭來,眨巴著眼睛,很是可愛。
“沒有!”他的脾氣依舊不好,直接跳上了司機的車子。一路上,憋著一股氣,腹中的絞痛愈演愈烈,他也漸漸地沒了意識。
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在醫(yī)院里頭,那會兒,沈鳴浩坐在病床旁,焦灼不已的表情那么地顯而易見,“然然還有不舒服嗎?”
“哼!”他負氣地別過腦袋,人小,火氣可不小。
“好啦,是爹地的錯好不好?然然不要生氣了。”沈鳴浩小心地哄著他,“然然最聽話了對不對?”
“不對。”他的小嘴撅得很高,其實心里頭早已開始偷著樂。
“咳咳,聽說新版的奧特曼模型出來了,爹地好喜歡。”沈鳴浩故意不再順著剛才的話,挑了其他話題來。
“唔?奧特曼!”他很快地坐起來,眼睛里幾乎閃著無限迷人的光彩,“爹地爹地,我全好了,我們?nèi)ベI奧特曼,好多好多的奧特曼。”
“好好好,等這個點滴打完了就去。”沈鳴浩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抱著他笑得正歡。
“爹地不可以告訴媽咪是我要買的。”記得每次沈鳴浩給他買玩具,童如煙總會嗔怪幾句。
“行行行,是爹地自己喜歡奧特曼才買的,跟然然沒有半點關(guān)系好不好?”
“好!”
“醒醒,醒醒!”張肯見沈穆然沒有清醒的跡象,不由得著急起來,拍打著他的臉頰。
沈穆然睜開眸子,淡淡的幸福似乎還散漫在臉上,“那時候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