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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是沈穆然?”大清早的,幾個看起來就不十分友善的人闖進了病房,將一室的寧靜徹底打破。
“我是,請問有什么事?”沈穆然半靠著床頭,左臂上連接著一條透明的管道,此刻正有腥紅的液體流向他的體內(nèi)。
他的臉色蒼白到透明,虛汗不斷,眼神有些渙散無光,與以往鏡頭前的美好大相庭徑。
“經(jīng)有關(guān)人員檢舉,MG涉嫌使用低劣裝潢材料,麻煩負責(zé)人跟我走一趟吧。”張肯是個典型的黑臉包公,拿出了一張逮捕公文,待到看清了對方的臉色后有幾分的猶豫。
沈穆然思索了一下,手指按了按脹痛的腦門,打開了電視,調(diào)制晨間新聞,果不其然,一切都被見縫插針的媒體爭相報道。
“大家先不要激動,MG作為C市的老牌企業(yè)當然不會姑息所有的錯誤,文件是由總經(jīng)理親自審批的,他會接受檢方的調(diào)查,給大家一個交代。但是,在結(jié)果還沒有出來之前,我們拒絕任何的流言蜚語。”沈鳴浩被團團圍住在公司的大門口,保全人員盡力地維持著現(xiàn)場的秩序,奈何還是過于混亂。
“聽說沈總經(jīng)理正在醫(yī)院接受治療,他真的會依言接受調(diào)查嗎?”記者A提出了這樣的疑問
沈穆然住院治療對外完全封閉,顯然,這是旁人設(shè)下的一個局。
“小感冒而已,當然不會以此來推托調(diào)查。”沈鳴浩脫口而出,車子已經(jīng)到了他的身旁,他迅速地開門進去。
“沈總經(jīng)理究竟會不會接受調(diào)查呢?MG的裝潢材料是否真的有問題呢?度假村計劃是否能夠照舊執(zhí)行呢?我臺記者將為您實時報道。”
“麻煩跟我們走一趟吧。”張肯切斷了電視的開關(guān),雖有些遲疑,但他知道公務(wù)是一定要執(zhí)行的。
沈穆然腦子并不如從前那么好使,渾渾噩噩的,老是混亂得厲害,默了許久,才理出了頭緒。
度假村的開發(fā)是他不知道的事情,那個時候他已然不再插手新的案子,而現(xiàn)在卻莫名其妙地成了簽署同意書的人,原因很簡單,他是替罪羔羊。
“沈總經(jīng)理,請你自覺配合公務(wù)。”張肯見他沒有下一步動作,耐心消失殆盡。
“我知道了,我換一下衣服。”沈穆然啞然失笑,幽深的眸子里閃爍出厭惡與諷刺。
公司出了事,總要有人承擔責(zé)任的,而度假村的涉及面太廣,如果地位不夠,自然是不能足以堵住眾人的口舌。
他打開衣柜,調(diào)了一套黑色的西服,淡笑著說,“我的動作有點慢,可能要麻煩你們多等一會兒了。”
走進洗手間,小心翼翼地打理著著裝與形容,換上了衣服,他的臉色被襯得更加詭異。糾結(jié)了一會兒,他走出了洗手間,拿出了柯素媛留在病室里的口紅,仔細地抹上,對自己的這幅樣子還算滿意。
要知道,在外人面前如果丟了沈家的臉,沈鳴浩一定不會對他客氣的。
前前后后等待了接近二十分鐘,張肯和同事早已開始不耐煩,暗道,一個男人竟可以如此的磨蹭。二話不說,掏出了手銬,“啪嗒”一下,便緊緊地拷住。
“穆然。”沈鳴浩恰逢時宜地推門而入,恰見手銬帶上的那個瞬間,難言的心酸涌向四肢百駭。
沈穆然笑得愈加慘淡,“沒什么,也許我的利用價值也就剩下這么多了。”
語罷,他走出了病房,步子不是很穩(wěn),隱隱的蹣跚,如同小時候剛學(xué)會走路的那會兒,搖晃著身子,一顛一顛的。
“等一下。”沈鳴浩快步上前,掏出了口袋里的帕子,細心地裹在他的手腕上,“別怕,爸晚上就能把你弄出來,現(xiàn)在只是過個場子而已。”
沈穆然垂下手,避開了沈鳴浩的動作,向來溫潤的眸子里再無任何的情感,“我沒有那么矯情。”
“別耍性子,現(xiàn)在不是任性的時候。”沈鳴浩低聲訓(xùn)斥。
“任性?”喉頭向下滑了滑,沈穆然輕笑出聲,一層水汽隱約飄向了眼眸,“任性是因為有人寵著才會有資本,我沈穆然這輩子都沒有那樣的資本!”
他繞過沈鳴浩,咬著牙根艱難前行,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zhuǎn),忽明忽暗,腿腳亦是不受控制地發(fā)軟。
沈鳴浩不會念及他的不適,不會念及他的委屈,不會念及他的難堪,明明,這一切他毫不知情,可身為他的父親,沈鳴浩毫不猶豫地把一切推給他,既然如此,又何必來上演所謂的骨肉親情?
惡心了他的自尊,腐敗了他的堅強。
“外面都是記者,走地下室。”張肯及時扶著他的身體,這種場面,任誰都是知道的,沈穆然最不想的就是在沈鳴浩面前倒下。
“謝謝。”過于無力,沈穆然沒有拒絕張肯的好意,他確實不想出糗,尤其是在沈鳴浩的面前。
“喂,你們干嘛?”沈墨初剛好下了車要來看望沈穆然。從他的角度看來,幾個人正抓著沈穆然,從他的思想來看,他不準任何人傷害沈穆然。
“請不要妨礙公務(wù)。”張肯冷厲地開口警告。
“什么公務(wù)不公務(wù)的?放開然然。”沈墨初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真的一把推開了張肯。
“等一下,不好意思,我跟他解釋解釋就好。”沈穆然及時制止額上前要制服沈墨初的人,有些無奈,“哥,我做錯事情了,現(xiàn)在要去解決一下,所以跟他們出去一會兒。”
“不行,你身體還沒有好,不能去。”沈墨初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我打電話讓爸過來,別怕。”
“別鬧,墨初,你過來。”沈鳴浩不知何時也出現(xiàn)在了地下室的停車場中,見狀也是頭疼得厲害。
“爸,快過來,有人欺負然然。”他護著沈穆然,視死如歸。
“別鬧了,過來。”沈鳴浩輕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