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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似乎有一張無形的幕擋住前面,子辛這一拳就像打在玻璃上,空氣破開裂痕,噼啪一聲,周圍的一切開始坍塌。熱氣形成的云霧開始消散,深淵的崖壁開始片片剝落,石塊、泥土簌簌地往下掉。
子辛瞧著周圍識海造成的世界坍塌不少,哼了一聲:
“廢了他們不少氣機,活該!”
邁動步子就要沖陣。不料才往前一步,周圍一切都陷入黑暗之中,伸手不見五指。子辛茫然,問道:
“這又是什么說法?識海大陣陣眼之外,還有一陣?”
鏡子中江臨也神色嚴肅。看來財神殿還是真是做足準備,非要困住自己了。略一遲疑,輕叱道:“白玉盤。”
一束柔和的光芒頓時從他的眉心亮起,經由鏡中飛躍而起,在空中收縮,成一個圓形,盈盈地懸掛著,宛如一輪明月。可是明月之下,眼前黑暗依然無窮無盡,并無可照之物。遠方沒有盡頭,身后也沒有開始,周圍沒有邊界。他想去哪里便可以到哪里去。
子辛瞪大了眼睛瞧,這種似曾相似的感覺,讓子辛大吃了一驚!
“不是奇門遁甲,是生死禁!”
不對,生死禁觸之則爆,不應該這么安靜。何況生死禁只能在活人識里布置,觸之即死,故名“生死”。這個識海都被畫成陣法,本主必定早已身亡。江臨眉頭一皺,雖然這里整片世界都一片漆黑,不同顧以盼識海中的白茫茫一片,但性質極其類似。不是生死禁,也差不遠了。
財神殿在這禁術方面倒是人才濟濟。用禁術比吃飯喝水還頻繁,為了贏得這場較量,逼出畫聊齋主的真身,他們還真是百無禁忌,無所不用其極。
外界的斗篷人似乎感應到了有人沖陣,頓時變化氣機。陣眼的黑暗中頓時出現了什么動靜,黝黑的空氣一陣扭動,出現一股強勁的黑色氣流,打中那輪月亮,“噗”地一聲,月亮出現無數裂痕,然后片片飄落,湮滅在黑暗中。周圍厚重的氣氛又重新掩蓋過來。
緊接著,隱藏在黑暗中有無數根無形的氣流箭往子辛射來。
“又來?!”子辛不耐煩起來。
白熾光再一次騰起將子辛包圍。
那些無形的箭沒入白熾光發出鈍響。然而這氣流的而力量卻沒有消失,仿佛尾巴綁著一條繩子一般,勾住白熾光,往遙遠背后的虛無處拉扯。這股力量極其強大,子辛站穩了腳步奮力抵抗,卻仍然被一寸一寸地拉著過去。
臨江鏡再泛光芒,江臨急喝,“穿云!”
“嗖嗖嗖!”臨江鏡連續奔出幾道耀眼的紫藍色,如閃電般徑直往前方竄去。
然而藍光在前方一閃而湮沒,宛如沒入黑色棉花,又像被黑暗一口吞沒了。
而神秘的前方那股極強大的力量愈發強大,吸納著子辛和白熾球往前。
子辛奇道,“這禁術里究竟是什么?竟然把穿云吃進去了?”
江臨哼了一聲,輕聲道:“這里面恐怕就是‘泣鬼神’的玄機了,斗篷人布好‘泣鬼神’的筆法,對準了陣眼出口。夠陰狠!今日我們算是自己撞上來。魯莽沖出去只怕被畫成鬼了!呵,倒要瞧瞧,這泣鬼神除了畫鬼畫陣,還能有些什么其他本事?!”
說罷,使個手法,臨江鏡的白熾光開始慢慢地收斂,反而變成了非常輕盈、溫和的柔光。這柔光充斥著子辛全身,在一片漆黑中,他就像一個發著光的精靈一般。那些隱藏的氣流似乎依然存在,卻看不見、摸不著。只有一股巨大的力,像漩渦一般,要把他吸引進前方巨大的黑暗之中。
然而另外一股強大的力卻從臨江鏡而生,緊緊裹住子辛,與這片黑暗抵抗著。
子辛一愣,這不是江臨自己的氣機么?主人這是把自己識海的精神和氣機通過臨江鏡和這片黑暗抗衡?
前方的漆黑似是發現了江臨氣機的存在,忽然蕩漾起來。黝黑的空間生出巨大的波瀾,又像旋風一樣,成一個漏斗漩渦的形狀,壓迫這子辛往前方移去。
黑暗中的力道忽然加大,臨江鏡光芒再盛,再生一股更加強大的氣機罩住子辛,與黑暗拉扯,子辛往后退了幾步,黑暗似乎力道稍顯不足,便往前拉扯了幾尺,黑暗中的空氣出現了陣陣波動。
遙遠處涌動的力量源源不絕,像是一條大河一般洶涌而來。江臨的氣機卻在黑暗中四散,不斷被吞噬,消逝。
江臨再深深呼吸一次,聚精會神,臨江鏡中傳來的氣機連綿不絕,愈來愈盛。黑暗中的波動愈來愈大。
雙方便這般僵持著。子辛感覺到江臨的氣機越來遇弱,竟然有衰竭之象。這可是從來沒見過的。子辛皺眉,輕聲道:
“主人,這般僵持,持續消耗你的體力和氣機,不是長久之計,不如讓我來吧,把這鬼東西捅破了,讓什么‘泣鬼神’自己哭去!”
“不可,”江臨微微喘氣,“臨江鏡已有裂痕,你萬萬不能再出手了。”
斗篷人在‘泣鬼神’和識海大陣之間勾連氣機,不管自己攻入多少,氣機皆散盡周圍之中,變成了識海陣法的力量。他原以為以自己識海的壯大,定能與這個泣鬼神畫出來的識海相抗衡。卻沒想到,慢慢竟轉變成和自己的氣機對抗,做的都是無用之功。這樣下去,怕是會被困死在這里。
江臨眉毛一揚,逆其道的法子不行,那么只能換一個法子,順其道而行之!
“要破這個識海,還有一個簡單的法子。只需要把比我識海更強大的力量灌進來,力量和氣機大到這個識海吞不下,自然運轉不起來。它不是要吃氣機么,就讓它吃個夠!子辛,撤手!”
江臨一聲輕喝,子辛放開手中的鏡子。
下一刻一股強大無形的氣流從鏡面上洶涌而出,以千軍萬馬之勢漫了出來,淹沒子辛四周,奔騰向前方,迅速掩蓋前方的黑暗。子辛忽覺渾身一陣輕松,壓力頓失,上下一身清爽。前方的力道忽地斷絕了,并往回撤退。
子辛咧嘴一笑,心中明白:這股氣機是畫聊齋大陣的氣機,主人坐鎮畫聊齋,啟動陣眼,把陣眼的氣機渡來,通過臨江鏡灌入這個識海大陣中。
前方黑暗似是一窒,迅速膨脹起來。這種膨脹不是自發的膨脹,而像一個氣球被無限制地充氣,下一刻就會掙破爆炸一般。
“諒你是誰的識海,泣哪門子的鬼神,也消化不了我畫聊齋渾天儀的巨大氣機。”子辛笑嘻嘻地道,“這就叫,吃不了,兜著走。兜不走,就炸掉!”
接著,黑暗里傳來震動,空中的氣不斷在跳躍著,節奏越來越緊密,震動越來明顯。最后一聲轟隆巨響,猶如晴天霹靂。周圍黑暗猛烈地下四周擴散,像墨水瀑布一般在空中排列傾瀉而去。空間中的壓力驟減,空氣迅速流動起來,伴隨著驚天動地的響聲。
陣法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