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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道人表情一愣,明白了過來,神色有些黯然,目光也向東方望去。
“是。已經二十年了。”
這句話說完,道人好像明白了什么,不再盯著老者,眉目半合,顯然是回憶起了什么。
老人也不打斷,只是靜靜的抿著手中的水,左手成道印,食指與拇指輕擦,喃喃道:“快了。”
不一會兒,道人從回憶中醒了過來,許是知道了什么,不禁有些唏噓感,便是自家師父,在江湖上縱橫了百余年無可受一招一式者,人稱呂純陽、呂仙人的呂洞賓,終究也有那么一些私心啊。
遙望的目光漸漸收回,輕瞥了一眼山門口,老者道:“蕓兒她們回來了。”
靈虛宮
一個清秀的年輕道人坐在煉丹爐前,一手扇著火,一手拍在爐壁上,這丹爐呈葫蘆狀,兩肚一口,口上氣息氤氳,清秀道人身子浮在半空上,不見他有什么動作,爐中一震,幾顆圓狀呈青色丹藥便自爐中飛出,滴溜溜的轉入一旁的葫蘆中。
清秀道人看了這一場景,也不說什么,只是一臉自得之色的晃了晃葫蘆,聽著里面的聲音,心里直樂。
“完成了師門任務,又多煉出了三枚。”
清秀道士歪著頭想了想,可能是念到了誰,臉上一陣紅,顯得有些羞澀。
“這多出來的三枚,就給語元吧,她最近修煉好像遇到了瓶頸啊,居然不和我說,當真以為我看不出來怎么的,還總是一臉苦悶的。”
提到了喜歡的人,即使是單相思,是自言自語,清秀道人也停不下來,話多的很,全然不像平常那問三句都蹦不出倆屁的內向模樣。
再想想自己的煉丹技術,嘿,更有自信了!
想到這,道念微動,掃了幾遍,輕咦了一聲。
“蕓師侄她們回來了,沒人受傷,看來很順利啊。”
中年道姑抱著孩子,三步成兩步的向著純陽大殿走去,到了地方,也不敲門,推開就往里走,快速跪坐在首座桌前,輕輕的把孩子放在桌上。
李忘生在一旁因為她沒有按禮數先稟告再入門有些皺眉,不過本來也不是什么大事,在以隨性著稱的道門更是算不了什么,不見掌門呂純陽都癱在首座上像爛泥一樣呼呼大睡么,只是不知為何卻帶了一個孩子回來,要知道道門雖然講究一個隨性,但這可和隨欲不同啊,依稀記得這師侄自家有個女娃子來著?不太可能是這個師侄生的,八成是在外面撿的孩子吧..可為什么帶到這兒來?
許是發現有弟子來了,老人整了整衣物,擦了把口水,在道姑即將掀桌走人前清醒了過來,和李忘生一般疑惑的看了眼桌上的孩子,嗅到了布裹上淡淡的血腥味兒,表情由疑惑變得平淡。
這年頭,全家死盡只留孩童幸存,在邊疆可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面前道姑的表情卻始終保持著凝重,不多說什么,先是解開孩子的紅包裹。
玉佩上,刻著一個鐵畫銀鉤的‘夜’字。
老者表情隨意,也沒多說什么,一旁的李忘生倒是‘哦’了一聲。
“夜家?是陜南的夜(hei)家,還是西北的夜(yi)家?”
中年道姑搖搖頭,表示不知,雙手恭敬的把玉佩端給道人。
李忘生拿了玉佩仔細瞧了瞧,皺了皺眉,嘀咕著:“粗玉紅雕,黑金紋,夜(yi)家嫡傳。”
抬起頭來看了看老者,李忘生說道:“夜(yi)家是大唐軍方放在西北的大家族,今時的隴右道行走就是夜(yi)家人,收了不太好,送回去吧。”
老者隨意的瞥了兩眼,示意他們自己決定,顯然是開始漸漸放權給李忘生了。
可中年道姑卻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平緩心情,說了五個字。
隨意躺著的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老者登時站了起來,雙目圓睜,身周真氣陡然爆碎,衣物無風獵獵,連玉質發髻都碎了一半,許是動了天地間的太虛意境,三十三重云天化散成氣,被擠到一旁,仿佛在純陽大殿上空打通了一條直通天地的道路,周邊則因氣體飄散形成一朵朵環狀黑云。
宮內,淡青色真氣縱橫,形成了一個巨大半圓籠罩在散發老者身周,足足四五息才平定下來。
本來有些隨意表情的李忘生為抵御這股波動在身周自動形成了一團坐忘真氣護體,即使不像老者一般正處在即將突破時空的巔峰境界,身周真氣難以控制,心中也是激蕩不斷,本來整潔的袍衣有些散亂,卻也不顧,口中還不斷喃喃。
“竟是千年不遇的,先天..內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