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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開窗簾的一剎那,子音有瞬間的雪盲。遠處的山,近處的樹,屋頂大地,都鋪上了一層層濃烈的白,這就是子音與雪的第一次邂逅。
暫別了首爾,和老板老板娘約定好兩天回去后,子音來到了韓國東北部的江原道。因為是隆冬時節,江原道氣溫很低,游客相對較少,這正是子音想要的,一個可以安靜的地方。
入眼的白微微的刺眼,但是子音卻不舍得閉上眼睛,地面上厚厚的積雪還沒有任何被碾壓破壞過得痕跡,如此平滑干凈。
雪已停,風已靜,甚至還沒有早起的人,世界在此刻是靜止的。
不顧窗外是如何寒冷,子音想進入這個世界,證明它并非只是貼在窗上玻璃的一幅畫。
輕輕推開窗戶,撲面而來的冷風,參合了屋內的暖氣,居然沒有預想中的寒風刺骨,甚至帶有微微的清涼,深吸一口,輕吟道:“江原道,早上好。”
子音就穿著單薄的衣服站在窗邊等自己看夠,然而看風景的人,往往會融入風景中,成為他人眼中的風景。
在安靜的白色童話世界里,一位少女緩緩推開窗,頭輕靠在窗框上,微笑著凝望,這就是應延熙看到的風景。
每年這個時候的江原道就只剩兩個字,白色,一切的一切都披上了白衣,很漂亮卻異常寒冷。有不少人看著照片連連稱嘆,但望而退卻。這個看起來嬌小的女孩子自己過來的嗎?不怕冷嗎?打開窗戶還穿得那么少?應延熙自己也沒發現,想到這個時他的眉頭皺了皺。
當感覺到體溫已經無法抵擋寒冷,子音關上窗戶回到房間,準備去做那第一個踩雪的人。
推開酒店大堂的門,彎腰抓起門邊的一把雪,子音從沒見過真雪,這是第一次真正觸碰到雪。
曾聽說,雪其實并非人們想的那般潔白純凈。它軟弱無力,會粘附著這個世界上它能觸碰到的東西,又由于它過于潔白,世界賦予它什么顏色它就變成什么顏色,于是它失去了原來的色彩,甚至變得骯臟,最終失去了人們對它的喜愛。
就如梅花香自苦寒來,熬過寒冷,釀出芬芳,才能展現自身的美好。江原道的雪,也在這嚴寒里變得猶如潔白的細沙,抓起一把會從指縫間流走,捧在手中又會隨風飛揚,因獨立而瀟灑自由。
一腳踏下去,伴隨著“嘎吱”的聲音,腳深深陷入厚厚的雪中,一時失了平衡,子音整個人就趴在雪地上。但子音并不覺得丟臉,反而在雪地上一滾,直接躺在了雪地上,四肢像雨刮那樣摩擦著雪地,讓雪與自己盡可能大面積的接觸。
抓起一把雪,放在自己面前放開,然后很干脆地雪灑落了一臉。趕緊坐起來,拍干凈臉上的冰冷,子音也被自己的傻弄得大笑起來,這是李姥姥進雪城啊。
捧起一手雪大力一吹,迷蒙了眼前的一片,突然像變魔術一樣,一個人在那片迷蒙后出現。眨眨眼睛,真的有個人啊,再眨眨眼睛,這個人她還認識啊。
那人今天穿著一墨蘭牛仔褲,棕色的馬丁靴,一件寬大的棉衣,里面是淺灰的的毛衣,這么一看就像一位很帥的普通大學生。
腿長就是不一樣,踩著厚厚的雪還是走得那么輕松瀟灑,停步到子音面前居高臨下的望著她。子音抬起頭,想起之前微博上興起的一個游戲,就是上傳自己從下而上的自拍照,拍出自己逗比奇丑的照片娛樂別人歡笑自己。
但是子音現在也是自下而上的望著這個人,他的臉怎么就沒變形變丑呢,還是不同角度的帥,難道這就是360度無死角?好,換個角度試試。于是子音身子一偏從側后方向上看,背著光,子音看到那人側臉的輪廓被陽光描繪出一條清晰完美的弧線。嗯,放棄了。
應延熙再次看著面前這個女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左晃右晃的雖然看著自己,但是和他沒有一點眼神的交流,顯然只是把他當物體在觀察。
“咳?”
子音回過神,馬上對著應延熙擠出微笑,揮揮手:“你好。”
“你怎么在這里?”
“跟蹤你啊。”子音調皮的眨眨眼,其實我想說你跟蹤我,可以嗎?
“哦?那我現在去吃早餐,跟緊點。”
“你先吃,我不餓,跟太緊給你造成壓力也不好。”說完催促似的地對著他一直揮手,應延熙靜靜看了她幾秒轉過身去。子音見他走了,坐在在雪地上試著寫他的名字,然后惡作劇地在他名字上戳了幾個洞,正覺得無聊。突然,覺背后一陣涼風吹來,回頭看到那個本應走遠的居然出現在背后,居高臨下的睨著她。子音頓時瞪大眼睛,低頭看看那名字,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用手往上面一蓋,再抬頭,干干地“呵呵”了兩聲。應延熙也對子音揚揚唇角,隨即轉身走向酒店。
子音抬起手,看著雪地只剩一個手掌印,小小懊惱了一下。撓撓頭想,反正以后也沒啥交集,便拍拍手站了起來。
網上介紹過,這家酒店為住客提供的自助早餐很美味,而且選擇種類很多,所以要早點過去。一進入用餐處子音并非刻意忽略,而是兩眼所到之處只有食物,而看不到坐在她不遠處的應延熙。
各種看著沒嘗過的食物子音都夾一點放到盤子上后,抬頭掃了一下場上的空桌,因為早餐受歡迎,看來避免不了和人拼桌了。再看看,誒,名人也在大堂吃,不怕女粉絲嗎?好吧,既然要“跟蹤”,不妨貼身跟蹤。
“早上好,我來跟蹤你啦。”某人自動屏蔽了剛剛被人發現干壞事的那幕,說著把食物往桌上一放,就坐在應延熙的對面。
應延熙抬起頭看看子音,再看看桌上她那盤食物,嘴角揚了揚。
子音發現他的目光,掃視一下桌上兩個盤子,她那堆成小山的盤子是桌上另一個盤子的兩倍有余!好吧,繼續屏蔽,開始消滅盤中餐。
這個嘗嘗,那個咬咬,初嘗每樣都挺合口味,但是已經挑選了看著最清淡的,怎么吃著吃著每一樣都非常非常辣。辣得大冬天汗直流,手掌在辣得通紅的唇邊快速扇動,但人在國外,又不好讓人說國人浪費糧食,真是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已經吃飽了的應延熙擦擦嘴巴靠向椅背上,休閑地看著對面那個辣得滿頭大汗的女人。其實剛剛掃了一下她盤子,就發覺她拿的都是一些看著清淡但是辣勁很大的食物,想著她吃后的窘態,所以應延熙淡淡笑了。
然而如今看著她被辣得一臉不知所措,眼睛還泛起了淚光了,應延熙突然覺得并沒有預想的開心,于是站起來走了出去。
不斷地在擦汗擦鼻涕擦眼淚的子音察覺到某名人的離開,覺得松一口氣,辣得各種□□四面八分的分泌出來,要多狼狽有多狼狽,沒人看著多少讓人輕松些。
然而子音這口氣還沒松多久,面前突然從天而降一杯飲料,子音沿著拿著杯子的手向上望,當脖子向后揚到極限再來一個左轉,就看到那位名人。
放下杯子應延熙就坐回原來的位置上。
本來驚訝得忘了辣這回事的子音,一回神,雙手抓起杯子,毫不猶豫地喝了一大口。入口是微甜潤滑的牛奶,一口氣喝了一大杯,舌頭也舒服了許多。
擦干凈嘴邊的牛奶,子音真誠對著應延熙笑道:“謝謝。”
不知手上何時多了一本雜志的應延熙微微抬頭望向子音,沒有嘲笑,也沒有得意:“不用。”
正準備低頭繼續看雜志時,發現子音拿起筷子準備再去動那盤食物,應延熙不贊同的皺起眉:“你還打算吃這盤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