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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哭到眼淚也干竭,不知道引來了多少人的側目與議論,子音艱難地站起來,搖搖晃晃地向前走著,其實她有點看不清前方的路,也不知道該往哪走。
突然有人拉了她一下,然后她就毫無重心的跌倒在一個類似臂彎的地方,這一天她李子音已經不知道和多少人發生了肢體碰撞了,不論誰對誰錯,只要沒有人找她麻煩就好,現在的她什么也不懂處理。
所以連看也不看一眼,子音掙扎著想站起來繼續往前走,然而這時才發現,這雙臂膀粗魯而強硬,掙脫不開。
臂膀完全不顧及弄痛子音,抱著她徑直往前走。
低頭看那緊抱著自己的粗壯手臂,是一個男人,再抬頭子音發現路邊一輛正打開門的小轎車,而自己正被拖著往那去。
突然,一種恐懼感涌現,子音一邊拼命掙脫,一邊大聲喊:“!”
然而,子音披頭散發的形象以及這突如其來的情況,使路人敬而遠之。
竭盡全力地掙扎著,敞開的車門如黑洞一般的車廂已經在眼前。
子音絕望了,我會被帶到哪里呢?他們是誰?我還能回家嗎?
正當子音準備接受噩運的降臨時,抱著子音的手突然松開。子音突然失去重心,踉蹌地摔在車門邊上,然后一只手有力地將子音拉起,把她拖到自己身后。這時一把男聲響起,清朗而磁性,韓語。緊接著“砰”地一聲關門聲,燈子音再定睛,只剩那揚塵而去的車影。
他轉過身來,子音想看清他的臉,陽光卻正好從他背后直射進而來,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只好低頭道謝。
“你要去警察局嗎?”
然后英語一下就變成了中文,子音搖搖頭,然后略帶驚訝的抬起頭,還是沒看清對方。
輕挪個角度,這次終于看清,是一張俊美的臉。然而這張俊臉似乎哪里見過,垂眸一想,抬眼確定,這不是鋼琴家應延熙嗎?
見子音突然定定地看著自己,應延熙帶上口袋中的墨鏡。
子音被這動作提醒了,馬上低下頭。
“不好意思,麻煩您了,我回旅館就行。真的很感謝您,雖然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么事,但我知道您幫了我很大的忙,真的很感謝。”
深深一鞠躬,站直身,望向那帶上墨鏡什么表情都看不清的人。
確定他沒有什么要說,子音揮手離去。
走在路上子音還是有些驚魂未定,左右顧盼,卻沒有發現背后那注視的目光。
當子音坐在街上痛哭時,應延熙正在旁邊的咖啡廳吃早餐。他不知道這個女孩怎么了,隔了一層玻璃,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吵鬧,他只看見她在靜靜地掉眼淚,一滴一滴,在陽光的照射下,那些淚珠分外晶瑩剔透,掛在女孩悲傷的臉上。
當她站起來時,他的目光仍追隨著。看她踉踉蹌蹌地往前走,他想看著她一直走一直走,直到離開他的視線,讓今天這一幕有一個句號。
然而,女孩突然被人抱著拖拉著,他震驚了。更令他驚訝的是,為什么旁邊沒有人伸出援手,應延熙趕緊拿起自己的東西往外跑,于是就有了剛剛救人的一幕。
應延熙倚著車門,看著漸漸遠去的子音,冬日的陽光溫柔地灑在她的亂發、衣服、雙手上,應延熙就這樣看著看著,漸漸子音仿佛融入了陽光中,消失了。
子音拖著疲憊地身心回到了旅店,這時的旅店仿佛就像是她的家,給她安心與舒適。
剛踏進門,趙阿姨正在掃地,看見子音有些驚訝:“那么早就出去了?”
子音勉強地笑了笑:“想去看看清晨的首爾。趙阿姨,我又犯困了,想上去補眠了。”
趙阿姨明顯看見子音哭紅的雙眼,緊張地問“沒出什么事吧?”
“沒有,只是剛剛摔了一跤,好痛。”
趙阿姨上下掃視了一下,“有沒有摔著哪里?”說著找來一瓶藥。
“這藥治跌打損傷很好,你回房間后擦一下。”
子音拿過藥上前抱了趙阿姨一下:“謝謝阿姨。”
趙阿姨回抱她:“有什么需要的就直接和我說,知道嗎?”
子音含淚對趙阿姨笑了笑便往里走。
子音回到房間,坐在床上,淚珠一滴一滴地落,她就一滴一滴地擦。
她突然很恨自己,為什么還不停下來?躲在這里哭有用嗎?有人可憐疼惜你嗎?他們正在高興地結婚呢!越想,各種的傷痛與憤怒就一次次襲擊心臟,一陣陣地疼痛。
記得有專家說過,人痛苦只是人的大腦產生了某種物質,和心臟沒有任何關系,因為心臟不會思考。然而,為什么人難過的時候最痛的是心臟呢?
子音一邊敲打著心臟一邊狠狠抓著被子,真的很痛,連呼吸都痛,她是不是要死了,心臟似乎痛到要停止跳動。使盡全力敲打自己和緊握被子后,當所有的力氣都被耗盡后,子音突然感覺某種力量放過了自己,她就那么癱軟地蜷縮在被窩中,任憑眼淚自己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就像死人一樣一動不動。
如此哭了又睡,睡了又哭,子音不吃飯不洗刷不出門,在這小小房間里做困獸之斗,在這封閉的房間里折磨著自己,在這昏暗的環境中讓自己盡情地瘋狂。
昏沉間,已經無法量踱時間的長短,當再一次睜開眼睛,子音不知道已經是第幾天,終于有勇氣拿出手機,屏幕亮起,等待著,等待未接來電顯示,等待短信接踵而來。
然而5分鐘過去了,手機沒有震動沒有響鬧,和子音一樣死寂地躺在床上。
子音看著天花板,想將事情想清楚,但思緒到處亂飛。
突然,子音覺得自己很傻,她到底在等待什么呢?等待他們哭著打電話來懇求自己的原諒嗎?等待他們來對自己說他們錯了嗎?還是等待他們說你活該這樣?!
可憐的人必有可恨之處,這似乎是一句至理名言,想想現在的自己,其實這不是早就該預知到的嗎?那可恨之處在于自己一開始的犯賤嗎?為什么我要去原諒他們呢?他們為什么需要我的原諒呢?
人在失戀的時候如此和自己的過不去,是不是源于等待對不起自己的人哭著請求自己的原諒呢?
子音想是的,因為當把問題歸于自己的時候,她比較好過了,因為每個人都特別容易原諒自己,無論是什么過錯,這是一種本能。
子音突然輕輕一笑,然后一躍而起,迅速地搜尋背包中的衣服和洗刷用品,沖進廁所。這一切都很急,因為急于將過去甩掉,因為如果不趕緊子音怕自己再一次淪陷。
這么久后再見到自己,難怪人們都說,想減肥嗎?戀愛吧。因為每一場戀愛都能都能讓人脫一層皮。
看著不堪入目的自己,子音打開噴頭狠狠沖刷著。把自己打理完畢,將一切臟衣服一股腦往洗衣機扔,子音就蹲在洗衣機前呆呆看著衣服滾啊滾。
在關上門準備下樓去的時候發現門上的便利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