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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似是看向那病床,又似是看著那方向,想著更遠。
越過白布,她停定在病床前,拉下了臉上的口罩。
那淡淡的陽光似乎也不能為這空間帶來一絲的生氣。
就連那幕簾、床單、病服,都是一片的白。
她最討厭的顏色。
病床上的人聽到了聲音,扭過頭來,看著珞桐,帶著一絲驚訝,又是驚恐。
珞桐對上那抹視線,輕輕的蹙了蹙既,欲言又止,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也不知道該怎麼叫她。
看著那驚訝的臉龐,她默了默。
最后,她說:“你好,很多年不見了。”頓了頓:“我是蕭珞桐,你記得嗎?”
記得嗎?
歐海玉那瘦削的臉龐,依舊不可置信的自著珞桐,瞳孔猛震,久久說不出話來。
她自然知道珞桐,從珞桐成了明星以后,她就知道這是她當初扔在孤兒院的那個孩子,那個任著自己拋棄她也不哭的孩子,那個只想要找爸爸的孩子。
在這一瞬,種種複雜的情緒向她涌來。
凝視著珞桐半天,帶著沙啞的聲音終是啟唇,口中的話卻不怎友善,淡然的道:“你是來看我笑話嗎?”
珞桐略略一愣,搖了搖頭,道:“怎麼多年,什麼怨都怨過了。”
她替歐海玉倒了杯水,見她不接,也沒所謂,放在桌上。
“你為什麼會來?”歐海玉低低問道。
“要我見死不救,我做不到。”珞桐嘆了口氣,輕輕答道。
看著眼前那個病得骨瘦如柴的婦人,怎麼也不能跟腦海裡,那個漂亮的啊姨重疊起來,看得出來,這些年來,她過得并不好。
要不,還至于病了,也要在報章的基金會中籌錢,登報求醫(yī)嗎?
歐海玉沒有說話,只垂下了眸。
珞桐頓了頓,憶起往事,道:“當年,我的確很怨你,父親一去世,你就把我扔了孤兒院裡去,到了后來,我才安慰著自己,你我不是親生,你也沒有必要帶著我生活,我又有什麼好怨呢?今日,這種怨氣,更是淡了。”
她看了默看了下來的歐海玉,這些年的潦倒生活,已經奪去了這個女人的光彩,也許自己跟著她生活,也沒有今日的蕭珞桐了。
她嘆了口氣:“我只是想來看看你,沒有別的意思。”見歐海玉依舊不語,珞桐心中又是一聲長嘆,站了起來,道:“啊姨,住院費和手術費你不用擔心,好好休息就好。”向歐海玉略略點頭:“我走了。”
轉身之際,尤聽到歐海玉那淡淡的語調傳來。
“我當初是真的很愛你父親。”
珞桐回頭。
歐海玉咳了幾聲,抬起眸子,瞧向珞桐。
“你有一雙很像你父親的眼。”
那雙眼眸。
“我不是一個好女人,我的一生只為自己追求的東西,從都不顧身邊的人。”淡淡的聲調,卻帶著微微的凄意。
就好像回到很多年前,那個漂亮卻又無心的人。
珞桐愣了愣,抿了抿唇,走回床邊,坐在椅上,靜靜的聽著歐海玉的話。
“我從大學讀書的時候,就很喜歡你的父親,我們都是中國文學專科出來的,卻沒想到,到最后,你父親娶了你母親。那時候,我很傷心,也隨便找了個人嫁了。直到幾年后,知道了你母親去世的消息,我才發(fā)現自己那點兒執(zhí)念依舊存在,我騙了你父親,說我的丈夫對我很不好,我已經跟他離婚了,得到你父親的同情,才會跟他走在一起。”
說到這裡,她淡淡的嘲笑了一下,又很快歛下,說:“為了這樣,我還拋下了自己的丈夫和兒子。”她看著珞桐,瞳孔微歛:“所以你現在不必這樣對我,我當年對你好,只是因為你的父親,我這個人,連自己的親生兒子也能扔下,若是當年,我?guī)е闵睿芸嗍侵粫莾蓚€人。現在我有這樣的結果,也是自作自受,本就沒想著登報章會幫到我多少,就是一點兒不甘心的希望罷了。”
語調去了最后,輕輕的顫了顫。
珞桐怔了怔,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到底是愛得有多深,才能把一切都拋開了。
拋夫棄子。
如她所說,她真的是很狠。
珞桐從不懷疑歐海玉對父親的愛意。
只是不認同她的做法。
她可憐的看著歐海玉,頓了頓:“啊姨,你不累嗎?”歐海玉抬眸看她。
“讓自己過得這麼辛苦,值得嗎?”
她就不信歐海玉心裡對她的丈夫和兒子沒有任何的感情。
這麼多年,難道就沒有想過要去找他們嗎?
歐海玉看了看她,半響,笑了起來,也不知道在笑什麼,笑聲卻是越來越大,笑著笑著,也咳了起來,可在那笑聲中的苦澀卻隱不去。
珞桐歛了歛眼,淡淡的再看歐海玉一眼,便轉身離去。
直到出了病房,那笑聲才淡了下去。
珞桐見梧風向病房裡瞧了瞧,對他搖了搖頭,二人便離開了。
接下來的日程雖忙,珞桐卻沒有落下醫(yī)院裡的消息。
她托了院長有時間就去探望一下歐海玉,也替她換了一間更好的病房,呼吁身邊的人也去驗驗血。
花悅為此,還很不高興的罵了珞桐,這樣的狠心的人,哪值得珞桐這樣為她。
珞桐卻淡然回道:“她雖然這樣待我,可在我父親在世時,她所做的事,我不能視而不見,父親患重病,彌留之際,也是她一直照顧父親,我現在只是還她人情罷了。”她瞟了瞟花悅,笑了笑道:“倒是你,現在是有孩子的人,別這樣隨便就亂生氣,對胎兒不好。”
花悅對她撇了撇嘴,沒有再說什麼。
珞桐低頭笑了笑,她早陣子就就收到了醫(yī)院的電話,說是她不適合捐贈骨髓給歐海玉,她默了默,應道知道了。
這事兒,本來就不能強求。
和花悅吃完了飯,何燁就來把人接走了,自從花悅懷孕了以后,何燁緊張到不行,硬是要花悅辭去雜誌社的工作,管接管送,即便是去了外地,也請了助手和保母照顧花悅。
珞桐見何燁對花悅這麼的好,她也放心了。
梧風也來了接珞桐回家,車子停在紅綠燈前,他扭頭看了看旁邊的清麗女子,低低的聲音道:“珞桐,我收到了醫(yī)院的電話,說我的骨髓適合,過兩天我會到醫(yī)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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