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拇指大小的金絲小棗粒粒飽滿,因為浸了酒和蜜看起來分外誘人,似乎還沒放到嘴里,就感受到了它們的香甜。不由的,病弱公子捏去一粒放入口中,那甜絲絲的味道似乎從舌尖一下蔓延到心上,這是活的滋味……他褚直又活過來了!
病弱公子不由綻開一抹微笑,他不笑時已是神仙人物,這一笑恍如千樹萬樹梨花開。饒是老夫人也為之一怔,不但驚訝,眼眶亦有些發酸。不料這澀意未去,嘴邊多了一顆金絲醉棗。
“祖母勿怪,直兒見這棗好看,一時忘了祖母了。”
“性子都是極好的,孫兒安排她們在書房……”
見老夫人還在發怔,病弱公子臉頰上浮現一絲淡淡的紅暈,似乎覺得不好意思說下去了,干脆赧然一笑:“祖母,又讓您老人家費心了。”
那邊老夫人已經醒過來了,幾下吃了孫子送到嘴邊的棗兒,忍不住心花怒放大笑起來:“好好……”
第二個“好”剛說出口,犢車忽然一晃,像是停了下來,接著卻更加劇烈的一震,猛地向前奔跑起來。
車夫在前面大叫:“老夫人,三爺,你們坐穩了。”
這句話剛落,外面還傳來了馬驚恐的嘶鳴聲、男人奮力馭馬的喝聲。
勾欄門里的兩個丫鬟頭撞在壁上砰砰響,根本瞧不清前面,只看到一道道影子從狂奔的犢車兩旁飛過。
許氏嚇的目瞪口呆,她從驢車里看得清楚,從燕京方向馳來幾匹駿馬,與牛車方向相反,本來各走一邊。不知怎么回事,兩頭牛靠外的那頭受驚起來,“哞”地叫了一聲就發狂向前奔去。娘啊,他們這輛驢車正擋在前頭,見那白牛拉著犢車沖來,許氏嚇的要癱倒在車上。
顧二娘比她娘看得清楚,一眼就瞧見過去的那匹馬頭上戴著一朵大紅綢花,剛罵了一句,后頭犢車已經沖了過來。
顧二娘一撩垂簾躥了出去。那犢車的車把式正拼了命去拽那發狂的白牛,可這牛是云國進貢來的,不但看著漂亮,力氣也比普通牛要大上許多,又在發狂,任他扯的兩手虎口開裂也沒能拉住半點。再這么下去,另外一頭也不保不會發瘋。他正心生絕望之時,眼前忽然閃過一道黑影,接著咔嚓一聲巨響,腿邊兒的車轅應聲而裂,又是一聲巨響,那發瘋的白牛掙斷了另外一邊車轅跑了,櫝車在剩下那頭白牛的拉動下向前跑了一小段停了下來。
沖出去三四十丈,程瑾才好不容易拉住了馬,平日天不怕地不怕的膽兒也有點顫,見后面一匹大宛馬追了上來,臉色頓時更為不好。
果然,那馬上人聲音里含著隱忍的怒氣:“程瑾,你又闖禍了。還不快向老國公夫人請罪。”
程瑾吃了一驚,看見那頭白牛時恍然大悟,但眼里旋即閃過一絲傲慢和不屑:“不過是個廚子,瞧你緊張的!”
見他還在犯糊涂,馬上人氣道“還不趕快把紅花扯下來”,就拍馬向櫝車走去了。
只是他還未到車前,就聽車里面傳出老婦人的驚慌失措的哭聲。
“直兒,直兒……”
聽見這個名字,程喻不由一怔,難道受傷的是褚家那個病秧子?
老夫人這時還不顧上捉拿罪魁禍首,她懷里的褚直兩眼向上翻著,喉嚨里一陣陣的出氣,發出的聲音讓那兩個丫鬟嚇的手腳哆嗦眼淚直流。
這位三爺打小就體弱,每年都得穿幾回壽衣,也是這半年才好一點,頭一次出門就犯病,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她們只能被打死。
褚直想說話說不出來,如果祖母抱他沒那么緊還好一點,可是抱這么緊,他更吸不到氣了,都怪那枚該死的棗核,在櫝車失控之時,不偏不倚地正好卡在了他喉嚨里。
難道他剛剛活過來就又要死了嗎?他還什么還沒做呢?報仇,奪爵,娶妻,生子……他褚直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