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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襄對著那管家娘子坦言,父親并沒有請旨進公主府來陪母親。
這下對方目瞪口呆之余,也徹底沒了主意。各自沉吟的當口,二門上的內侍進來回稟,梁姨娘帶著人,在門上哭著說要求見殿下。
外頭已然鬧得沸反盈天,樓襄只怕母親知道心煩,吩咐了眾人緘口,自己則帶著慧生趕過去看看究竟。
漏夜進長公主府,梁氏到底不敢擅闖。遠遠地看見樓襄出來,她一手捂著肚子,搶上去幾步,哭得梨花帶雨,“殿下,我已認罰了,廖慎家的也全憑殿下發落,只求殿下開恩,請老爺出來見見妾身。妾身實在是腹痛心慌,說實話,妾身這一胎作養的不易,若有個好歹,日后只怕再無顏見老爺了。”
說著就要往下跪,身后的丫頭眼疾手快,一把攙住她,做戲要做全套,這一跪一扶自然也配合默契天衣無縫。
樓襄耐著性子又解釋了一遍,眼見著梁氏滿面怔忡,她當機立斷的揮手吩咐眾人攙她回去,自己也跟著往西府上去了。
坐在二房屋子里,她少不得要安撫梁氏不必心急,因說起,“姨娘既懷了身子,好生保養也就是了,父親多大的人了?想是今兒客人多,內中有人相邀,有推不開的應酬。何用急得這幅模樣?讓底下人看見忒不像了?!?
教訓完,尚不等梁氏反駁,便叫人傳素日跟老爺的小廝進來問話。
得到的回答倒是令人頗費思量,三個小廝竟沒一個說得清樓顯節去了何處,只道老爺午后便出了長公主府,吩咐他們幾個不必跟著,單叫了一個素日心腹,名叫云硯的小廝陪著,兩人兩騎悄然往西去了。
聽上去是越發蹊蹺了,神神秘秘像是故意甩開身邊人,父親做什么要避開旁人?
她有不好的預感,梁氏更甚,一時聲色俱厲的喝問小廝,一時又惱恨幾人連主子去哪里都不清楚,一疊聲的叫人傳板子,要在院子里打著問那幾個嚇得頭都要磕破了的小子。
“都住嘴,這會子鬧成一鍋粥,成何體統!”樓襄憤而拍案,轉頭斥責梁氏,“姨娘這么個鬧法,倒不怕動胎氣了?今兒母親生辰,皇上才剛剛駕臨長公主府,非要鬧得人盡皆知,讓親戚朋友瞧笑話不成?”
她往常不愛和人計較,許多事睜一眼閉一眼就過去了,旁人看著,只當她沒什么脾氣
。這會兒發作兩句,眉宇間有凜然不可欺的氣勢,讓人不敢逼視,各人心頭不由自主都是一陣畏懼。
梁氏被訓斥的垂頭喪氣,默不言聲。樓襄這頭叫了那幾個小廝備馬,去老爺慣常交好的親友家問問,又叮囑了行事務必別太張揚。
妻子做壽的大日子,丈夫下落不明,說出去能有什么臉面?簡直就是京師一大笑柄!
一群女人在房里枯等,也不知過了多久,派出去的人陸續回來,卻是搖頭嘆氣,沒有一星半點關于樓顯節的消息。
到了此時,梁氏方才真的傻了眼,眼淚成串的滾落下來,顆顆出自真心,“可別是出了什么事……不是我非要這樣做妖,實在是老爺從來沒有不打一聲招呼,就這么離家的,何況他知道我如今懷了身孕……”
也的確是個擔憂掛懷夫君、無依無靠的女人模樣。樓襄有一瞬的動容,然而下一句卻聽她道,“我親自去找,酒肆茶樓,再不濟……就是勾欄里頭,我總歸得找著老爺才行?!?
梁氏鐵了心似的,連秀英都勸不住,丫頭婆子知道她腹內還有個矜貴的骨肉,更是不敢下手攔她。正自一團亂的時候,忽聽外頭人來稟告,遼恭王過府來了!
來人說,“老爺晚晌去了王府,因多喝了兩杯醉得人事不知,王爺便留人住下,待明日一早老爺酒醒,他再派人送老爺回來。”
梁氏倒是頓住不鬧了,猶自狐疑的問,“果真么?遼恭王親自過來說的?他人現在何處?”
下人回道,“眼下正在花廳,大老爺親自陪著呢?!?
樓襄雖也覺得詫異,但聽見慕容瓚來了,再聯想起他午后說過的話,便覺得他定然是知道父親的下落。
心里一陣安穩,叫人拉住梁氏,連喝止帶安撫道,“前頭的事,自有大伯出面招待,女眷不便貿貿然出去,姨娘快歇著罷??疵魅找辉纾赣H自然就回來了?!?
言罷更是不欲再待下去,起身快步離了這一片是非地,想著去花廳看看,卻又忖度著不大合適。
躊躇間,人已走出禮國府,腳下稍作停留,再回首,見她大伯親自送慕容瓚,兩人一前一后行至府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