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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專門來瞧我笑話的?我被人哄著,出了這一通洋相,你覺著好笑?”
純粹是冤枉好人,他其實在一旁咬著牙觀察了半天,要不是為顧及她的面子,維系該有的那點禮儀,他早想沖上去攪散和靜母子,再明明白白的告訴他們,少打她的主意。
彼時滿心滿腹酸溜溜的難受,此刻回想禁不住一陣驚詫,不過很快,他也就甘之如飴的認了。這就是喜歡吧,喜歡的想要擁有她整個人,也許擁有還不夠,更要徹徹底底的占有。彼此都成為對方的唯一,最好再能打上個烙印,在她心里嵌上他的名姓。
“我沒有,”他摸摸鼻翼,聲調更柔了,“我不愛看你和別人說話,更不愛看你和別人笑,我才剛受了一通刺激,結果連句安慰的話都聽不到,你就不覺著自己有點狠心?”
她噗嗤笑了,他分明像個小無賴,睫毛一閃,眼底流淌著點點光暈,讓她想起,那夜漫天閃爍的璀璨星芒。
“那你說,這會子出來,到底為做什么?”
他像是有點無奈,眼神里又露出些許委屈,攤手道,“其實我是瞧見都尉匆匆離席,覺得有些古怪。所以跟出來想看個究竟。”
她立刻警覺起來,父親不在花廳里?他走了?長公主壽宴,他作為駙馬,也是公主府的男主人,怎么也要陪到終席才算合乎禮數。急匆匆退場?她一陣哭笑不得,愛妾被罰跪祠堂,父親可不是要心急如焚了么。
他看著她,覺得她眼里有一瞬的失神,整張臉滿是落寞,偏又在此時下意識地,倔強昂起頭
。心里倏地一疼,他輕聲問,“出了什么事?需要我做什么,你只管說出來就是。”
言語有時候也能像一股暖流,從耳畔一直流淌到心頭。見識過他對付各色人等,此刻她一點不懷疑,他有能力幫自己解決困擾。不就是要面對父親的詰責么?說給他聽,他也許會覺得沒什么大不了。可這些污糟事,終究還是難以啟齒。即便父女緣淺,她到底也是樓家的女孩,總不能公然說自己父親的不是。
她抬眼,怡然一笑,“沒什么的,你放心好了。”聲音低下來,她轉口笑問他,“咱們的約定還作數罷?你可別再食言叫我好等,不然我可真要生氣了。”
他深深的看著她,對她轉移話題似有所悟,但卻不戳破,點點頭,很認真告訴她,“一定,我說話算話。而且從今往后,對你,我永不食言。”
想了想,還是放心不下,他再鄭重的叮囑,“倒是你,以后再遇上今天這樣的事,走不脫又沒奈何,明知道我在跟前,就快些使了人來找我,我必是隨傳隨到。”
她聽得心口起伏,鼻子驀地泛起一陣酸澀,仰著臉吸口氣,開始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看得這么緊?這還沒怎么樣呢,要是真的……我豈不是連自由都徹底沒有了?”
他擰起了眉毛,“和旁人說說笑笑,受人家饋贈禮物,你很享受這樣的自由么?照我說,如此自由,還是敬謝不免,不要也罷。”
既溫柔又霸道,她低下頭,飛紅了兩靨,“我才懶得和旁人笑,是你看錯了。”
“我知道,不過是告訴你我的心意。”抿嘴笑笑,他并不是小肚雞腸的人,笑罷又恢復齊楚方正,一派自信從容,“天兒冷,晚上在房里等我,出來前記得帶上手爐,知道了么?”
哄小孩子似的!語氣比先前越發的霸道了,只不過那尾音悠悠一轉,依舊柔軟得仿佛春水流觴。
“知道了,那你……”她咬唇,半晌才漸漸松開,“早點來,我等著你。”
怦然一記,沉沉地心跳,轟地墜在胸膛里。他輕聲說好,她已轉過身,帶了幾分不舍回頭望他。
他亦然,笑容明媚,無聲示意她快回去。目送伊人遠去,直到那窈窕婉麗的背影消失于視線之外。
這一日下來,樓襄心情跌宕起伏,余下的忐忑,唯有不知什么時候父親會找上門來。不過好在入了夜,還能見到慕容瓚,即便父親真的讓她難堪,她知道,自己還是能在他那里,找到一線慰藉溫暖。
然而事情并沒有按她想象中那樣發展,晚晌過了酉時,西府里的管家娘子急急忙忙的進來,先是說梁姨娘在祠堂暈過去了,大夫來看過脈說是動了胎氣,這會兒闔府上下都沒了主意,姨娘一味地哭,只說要找老爺。可按規矩,老爺今兒該過這邊來給長公主問安的。
管家娘子期期艾艾,愁容滿面的哀懇,“殿下幫忙成全則個,請老爺回去瞧一眼姨娘,奴婢只怕萬一有什么閃失,實在是擔不起這個罪責。”
樓襄滿腹狐疑,她是知道的,父親今天根本沒有請旨進長公主府,母親也沒叫人去傳過他。那么他人呢?居然兩府里都沒有,想起慕容瓚提過的話,不由得疑惑更盛。
真是奇怪,一個大活人,居然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悄沒生息地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