篆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渾身上下一陣氣悶,她聯想起從前的樁樁件件,頓時有種不想再姑息縱容的決心。
“來人……”
才說兩個字,廖慎家的已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殿下,殿下,奴婢只是按姨娘交代的辦,主子說話,奴婢不敢不尊。殿下,您要是不信奴婢,大可就叫姨娘來問問,奴婢絕不敢欺瞞殿下。”
真是不怕火上澆油,居然還一口一個姨娘,樓襄寒聲吩咐兩旁的人,“把她捆了,先關在馬圈里頭,等晚上宴席散了,再行發落。”
語畢,廖慎家的便被婆子們扯著押了下去。跟前一陣清凈,元成方朝她揖手,流露欣慰一笑,“殿下長大了,這樣雷厲風行,很有當家人該有的樣子。”
“你別捉弄我,不過是覺得不正家規不成話。”樓襄笑笑,“我再好性兒,也不能由著這起子人胡鬧,沒得亂了規矩。”
他聽罷再揖手,正色道,“是,如此處置甚是得當,即便長公主知道,也一定會贊許殿下。”
兩人說話的功夫,已有賀蘭韻身邊的人來尋元成,瞧見他人,一徑催促起來,“長公主那頭正叫你呢,還不快些的跟我過去。”
他眼神倏地閃了一下,為掩羞怯似的,慌忙垂下雙眸,可嘴角的笑意卻很誠實,分明流露著遮不住的歡喜。
若是放在從前,樓襄定會不滿意母親這樣依賴一個內臣,難免還會有些吃心。不過現如今,她很清楚元成的為人,是真沒有半點歪的邪的念頭,既踏實又可靠。于是禁不住對他笑道,“回去罷,如今母親身邊,一時一刻也離不開你。”
元成頷首道是,欠身退行數步,隨著那侍女匆匆往前頭去了。
樓襄正想著回房略歇會兒,打遠處卻急急忙忙跑來個小丫頭,到了近前一疊聲回稟,“殿下,姨娘來了……”
長公主壽宴本沒有梁氏什么事,她身份夠不上,自然也不會有人請她前來。如今正門走不得,只好從角門入府,人還沒走進,隔著老遠,先笑容滿面的揚聲說著,“給殿下賀喜,殿下今日辛苦了。”
樓襄明白她為何出現,肅著一張臉,淡淡問,“姨娘這會子來做什么?”
梁氏掖著帕子,賠笑著說,“是這么回事,我今兒早起有些頭昏,正傳了大夫瞧脈息。素日管這事兒的,原是我那陪房廖慎家的,因她不再跟前,一問才知道是殿下叫了她來問話。我便想著,殿下這頭怕是有什么要伺候的,那我自然也不便閑著
。殿下只管吩咐就是,我來服侍也是一樣的。”
樓襄不動聲色的揮揮手,“很是不必了。她是犯了事,被我押起來,留待晚晌再處置。姨娘身子不適,那就早些回去歇著罷。”
一句話說完,梁氏搶著驚呼起來,“殿下手下留情啊,我不知她犯了什么事,沖撞了殿下,想必是一時昏了頭,得罪之處還望殿下見諒。畢竟長公主千秋,這樣大喜日子,就是許長史還得了吩咐,要去觀里多布施,又打發人舍粥舍面的。權且看在長公主的面子上,饒了那奴才一回罷。”
她神情哀哀的,身邊的丫頭更是乖覺,接過話求道,“還請殿下高抬貴手,我們姨娘再離不得廖姐姐,沒了她,那是要茶飯不思寢食難安的。”
樓襄沒言聲,只扭頭看了一眼慧生,后者會意,立刻指著那小丫頭,怒斥道,“殿下還沒說話,這里豈有你插嘴的道理。好個沒規矩的東西,竟敢搶白起主子來了,你們都是聾的不成,還不狠狠掌她的嘴。”
那丫頭登時嚇得一激靈,梁氏忙趕上去兩步,將人擋在身后,“殿下,殿下息怒,我的人,是我沒調理好,原是我的錯……”
樓襄揚手打斷她,“既然知道錯,姨娘就該好好反省,免得鬧出更大的笑話。今兒府上都是貴客,姨娘不便久留,這就請回罷。”
“殿下,”梁氏這回是真的一臉哀戚,“只求殿下垂憐,暫且饒了我那陪房,等過了這陣子,我一定叫她來給您磕頭賠罪。殿下一向最寬仁的,就當是長公主千秋的好日子,賞我一個體面罷。”
不想再聽她胡攪蠻纏,樓襄拂袖轉身,冷冷丟下一句,“姨娘想是忘了老太太從前的教導?既這么,請姨娘先去祠堂,跪上一個時辰,好生想想當日老太太立下的規矩。”
梁氏神情如遭雷劈,身子軟下去,順勢委頓在地,方才那丫頭見狀,也顧不得畏懼,揚聲急道,“殿下,您不能這么對姨娘,姨娘如今……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了,哪里禁得起這樣磋磨。”
嗬,有了身孕?樓襄豁然回首,一下子全明白了,敢情鬧了這半日,竟是在這兒等著呢。難為梁氏之前瞞得滴水不漏,一點動靜都沒有,原來是專為等母親生辰這一日來告知天下!
果真沒冤了梁氏,她確鑿是借著這由頭故意來惡心人的。
樓襄鐵青了臉,冷笑一聲,“那又如何?主子壽辰,沒聽說個把奴才有了病災就能不伺候的,同樣的道理,姨娘心里清楚,可別教我說出好聽的來。”
言罷甩袖,轉身即走,到底還是氣著了,匆匆走出幾步,對著慧生不爭氣的恨聲抱怨,“我才不在乎她呢,可你瞧著罷,父親又該為這個找我的不痛快了。母親夾在里頭,倒為這些事生閑氣!可偏又沒辦法兒,就是把她打一頓又能怎樣?現如今她是有娘家撐腰的人,隨意打殺了,鬧到奉天殿上,照樣有人彈劾母親不賢!可恨除了不痛不癢的罰過,竟是一點奈何不得,更別提還有我那個糊涂爹,為了旁人慣會挑我的眼。”
慧生憋了一肚子的話想要勸慰,聽她這么說,倒無言以對,半晌深深一嘆,“或許,這就是女人的命罷……”
無力笑笑,還能回應些什么?只是女人就該活得忍氣吞聲?就算貴為金枝玉葉又如何,說破天,為和小妾爭閑氣,即便爭贏了,也是全無光彩可言。
遑論最令人氣惱無望的,是通常難為女人者,十有八/九正是身為同類的——女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