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木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夏婼笑道:“嬪妾處理自己怡潤閣的事務尚且覺得十分繁瑣,這偌大一個皇宮,那么多的瑣碎事情,嬪妾便是想一想都覺得頭疼。都說能者多勞,嬪妾此生約莫是不會有這么樣的本事了!”
宜修也笑道:“這些事哪里值得說?”
“嬪妾從前聽人說,有些大家子里的主母雖說能耐,可有些體面奴婢竟能欺負了主子去,按嬪妾說,那樣的主母是稱不上好的。宮里多少體面的宮女太監,也從來沒出過這樣的事情,何況其余事情也是一絲兒都不錯的,這便是皇后娘娘的好了!這難道不值當說上一說?”夏婼道。
宜修笑道:“你莫拿這些話兒來哄本宮。本宮倒覺得,那些體面奴婢之所以能欺負了主子,未免不是主子太過軟弱的緣故,抑或是那主子不爭氣,活得連個體面奴婢都不如。那些大家子里是這樣,宮里規矩再好,未免也有這樣的人。”
“娘娘說的是。”夏婼應道。
“本宮叫你來,本是問你要不要換個宮室,或是添些人,這下竟說了這么些話兒了。”宜修笑說,“你的意思呢?”
“娘娘已有了主意,嬪妾焉有不從的?”夏婼道,“只但憑娘娘做主。”
“甚好。”宜修笑道,“便給你多添幾個人吧,如今也要過年了,再挪動也不好。”兩人又閑敘了一陣兒,到巳時夏婼方離了鳳儀宮。
“這夏貴人平日里不顯山不露水的,竟也是個拔尖兒的人物!”繡夏忽然說了這么一句。
“那夏貴人想來是個心大的,且她的相貌人品亦是上等,將來定然是宮里數一數二的寵妃。”繪春也接了一句。
染冬笑道:“我瞧她也是個穩重的,今兒個娘娘的話都說到那個份上了,她也還端得住,若換了旁人,不定怎么巴巴兒地貼上來呢!”
剪秋端來一盤果子,也道:“她未必沒有那個心思,只是昨兒到底瞧見皇上和純容華相處的樣子,心里怕是驚著了,且她也是個七竅玲瓏心的,未必就不能猜出些什么來。”
繪春道:“夏家雖說曾顯赫非常,可太后娘娘不喜歡夏家,她也怕是難出頭。”
宜修正歪在榻上小憩,聽她們幾個說個不停,出言道:“行了,越發不像了。本宮不過懶怠了一陣子,竟縱得你們這樣沒規矩。你們雖比夏貴人的品級還要高一些,可是說到底,她是皇上的嬪妃,你們只是我的陪嫁,真要理論起來,也只能是你們吃了虧。”
繡夏卻不怕的,道:“娘娘疼惜奴婢們,奴婢們才敢大著膽子在娘娘跟前兒說一說,旁的時候哪敢呢?只是,奴婢冷眼看這夏貴人,許是沒有那爭寵的心思,娘娘何苦拉攏她?且太后娘娘不喜歡她,娘娘不要和太后娘娘作對才好。”
宜修只笑了笑,拈了塊芝麻卷兒吃,剪秋一邊給宜修端來一杯熱茶,一邊笑著說道:“你是個實心眼兒的,哪里曉得這其中關竅?娘娘既拉攏了她來,便有她的道理。你啊,還是好好兒的批你的文書奏章罷!”
繡夏抿了抿嘴,笑道:“是了是了,我打小兒就不愛想這些事情,還是你們費心吧!”說罷便批她的文書去了,才批了不久,又起身對宜修說道:“說起來,上回娘娘千秋的時候,夫人問了奴婢一句,問娘娘何時空閑些,想與娘娘說幾句話,但那時候人多眼雜的,奴婢也就沒有應下,只叫夫人改日再遞了牌子入宮,在鳳儀宮中也清靜好說話,這都好些日子過去了,也沒見夫人遞牌子上來呢!”
“你可知是什么事?”宜修也疑惑,李氏并不是多事的人,如何就突然要見自己了?
“夫人未說,奴婢也不知,不過應當不急,沒幾天便是除夕宮宴了,娘娘也可問一問夫人。”繡夏回道。
宜修歇夠了,便起身繼續處理著宮務,這時節旁人大多清閑,她卻算是天底下最忙的人了。
卻說夏婼那邊,也未必多么安寧,她合著眼臥在榻上,心里亂得很——
她還沒有想好,她到底要如何在這宮中立足。她現下還不想冒頭去爭寵,沒瞧見那位和皇上在一起那如膠似漆的樣子么,誰插得進去?那兩人分明同心同德,至死靡它,誰知他們兩人之間許下了的海誓山盟有多少呢?誰又知道皇上許過那位什么呢?可是她也清楚,在這宮中,不爭就只有死路一條。佛門清凈地尚有許多爭端,何況這吃人的皇宮?何況,皇后已經是很好的一個倚靠了,她可頂著夏家嫡女的名頭,太后豈肯輕易放過了自己,自家族姑當年做了什么事,她也知曉一二。如此一來,便只能是靠著皇后了嗎?她可不甘心啊!夏家的女兒豈能依附他人而活?如今,便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小主,這都午時了,可要傳膳?”夏婼的陪嫁寒月輕聲問道。
夏婼才睜了眼,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道:“傳吧。”
待寒月傳了膳來,服侍夏婼用膳時,夏婼輕聲問了一句:“如今這樣,算好,還是不好呢?”寒月不敢答話,只道:“小主,今兒有道墨魚羹做得極好,可要嘗嘗?”
“罷,便嘗些吧。”夏婼淡淡地說道。
華安殿外,一個宮女對吉祥說道:“吉祥姐姐,我們小主聽聞端康夫人想吃橘子,今兒皇上賜了好些下來,我們小主不敢獨享,便叫奴婢來送些。”
吉祥只笑道:“純小主費心了。”便讓一邊的小太監接下了。
轉過身進了華安殿去,也不說什么,只默默伺候著齊月賓。可就算她不說,齊月賓也知道得一清二楚,道:“難為你們了。”
吉祥道:“何來難為一說?娘娘您吩咐了,奴婢們自然遵從的。”
“皇后今日召了夏婼去?”齊月賓道,“這可好了,咱們那位純容華舒心不了多久了。咱們也得幫著些才是,一家獨大也不是事兒啊!你瞧著,新晉的這些人里,還有哪個是好的?”
吉祥道:“奴婢哪里知曉那些小主們的性子,只是單看相貌,李小主也是極好的。”
“咱們宮里那個婉儀也沉寂了這么些時候了,再不動作,皇上怕要忘了這么個人了。”齊月賓道,“可該提點她一下了,她不是對萬媖的過世耿耿于懷?當時萬媖死得不明不白的,人都死了,還平白招了皇上的恨,怕也是純容華的手段了,想必芳婉儀也是這么覺得的。”
“娘娘說的很是,且純小主向來不簡單,只怕皇后娘娘召見夏小主的事,想必純小主也已經知道得一清二楚了,說不準連談論什么都知道了。”吉祥道。
齊月賓只笑道:“你也太小瞧皇后了,純容華算什么,哪有那個本事拿到鳳儀宮的消息?”
齊月賓這話倒是沒說錯,朱宛宛雖說知道夏婼被宜修召去了,可無論如何都無法知道她們到底談論了什么,此刻正發作呢——
“連這點子事情都辦不好,你們還有什么臉面回來見我?”朱宛宛雖說生氣,到底也顧念著敘蘭是自己身邊的一等宮女,也只是冷冷地說了這么一句話。
可是敘蘭顯然很了解朱宛宛的性子,立即誠惶誠恐地跪下磕頭請罪。
“罷了,你起來吧。最壞也不過是要捧一個人出來分我的寵,還能是什么事?”朱宛宛冷眼看著敘蘭磕了幾個頭,眼瞧著額上就要破皮了,才讓她起身。朱宛宛可不想落下個苛待下人的名聲,于是道:“也是苦了你了,去辛嬤嬤那兒拿些好的藥膏抹吧,今兒也是我一時氣惱,你莫要放在心上。”敘蘭這才敢起身,又行了個萬福禮謝恩,便出去了。
靈云在一旁說道:“小主也不要為這些事情氣惱了。別的小主再受寵,也越不過您去。奴婢斗膽,平日里瞧著皇上對小主的心意,天下再沒有的了!要奴婢說,皇上對別的小主娘娘們再好,也不過是一個寵字,對皇后娘娘也就是一個敬字,對您才真真兒的是一個愛字呢!”
“你這狹促丫頭,就你會說話。”朱宛宛聽著很是熨帖,可不是么,她的四郎一顆心都系在自己身上了,可就是這樣,才更要牢牢地栓住皇上的心,一丁點兒不能分給別人,要知道,皇上的心若是分出去了,哪怕只是一點兒,自己在他的心里很快就會沒有一點兒分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