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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靖被尋楠的靈氣滋潤了一下,雖然勉強能動彈但身體的傷勢依舊嚴重,任何時間倒下都不奇怪,他深吸一口氣,拿了根木棍咬在口中,右腿后撤,突然暴起,拼了命的往著寒塵殿的方向奔跑。
北堂靖的身體已經內外皆傷,現在強行奔跑,全身的骨骼經脈都在互相擠壓碰撞,此等巨痛怎么都忍不了,只能咬著木棍盡情痛呼來微微緩解。
范城離寒塵殿并不是特別遠,只有一個時辰的路程,但北堂靖足足走了三個時辰,木棍也在半路就被咬斷,當他趕到山腳時已近子時。
寒塵殿值夜弟子遠遠看著有個人影一搖三晃的在靠近,頓時一驚,準備提醒門中迎敵,可再定睛一看,竟是自己的大師兄,急忙迎過去。
此時北堂靖的臉已經痛到扭曲,只能微弱的在呼吸,值夜弟子抱著他差點嚇壞了,起身就要去喊人,卻被已經快要昏死的北堂靖緊緊拉住胳膊,顫抖著從懷里掏出兩節三魂草遞過去,有氣無力的說道:“別管我,快去交給師傅,快去!”
值夜弟子不明所以的接過去,連哦了幾聲,在慌亂中往山上跑去,時不時還回頭看看,生怕大師兄就這樣一命嗚呼,心中大石一落,北堂靖頓時感覺無盡的疲倦涌上來,眼皮不受控制的閉合,在他閉眼前的最后一霎那,突然看到黑夜中破開一道亮光直照寒塵殿上,
北堂靖心中大驚,這是渡劫天雷的征兆,沒想到寒塵子的渡劫之期就是今日,天賜至寶三魂草在此時和雜草又有何異?
歷經這么多事,做了那么多努力,還是沒能趕上,強烈無力感和自責讓北堂靖想要怒吼,但積累的傷痛已經無法再用意識頑抗,心力交瘁之下徹底擊潰了他,一頭埋在地上瀕死過去。
所有人都被師傅突如其來的天雷嚇得手忙腳亂,那守門弟子此時正大腦一片空白的呆立在寒塵子屋外,看著井口粗的怒雷重重的壓在師傅頭頂,北堂靖奄奄一息的倒在寒塵殿山腳,一時竟無人想起。
一個人影靜靜的站在北堂靖身后,注視著一條生命漸漸流逝,他沒有出手相助,因為他不用也不能出手。
他就是被困幻陣的北堂靖,重新又品嘗了一次最艱辛的記憶,心頭從未愈合的傷口再次撕裂流血。
幻境中的所有景色忽然定格,天空中飄來一陣空靈之聲:“世人皆有過錯,想要重來便入夢中尋。”
幻陣會不停消磨入陣者的元氣,時間一長便會深陷其中,直至死亡。
真正的北堂靖微微一笑,并沒有入迷也沒有慌張,只是那樣站著,臉上雖然痛苦但也寫著滿足,道:“我北堂靖一生錯事無數,但我從未后悔,就算再來千回我也不會改變決定,我故意入你這幻境,不過就是為了親眼再看看故人昔日模樣,現在心愿已了,這里如何困的住我!”
大喝一聲,北堂靖御劍騰空,向那記憶中的天雷迎去,兩指一揮,紫色的天雷如同紙張被撕開,里面是一片空洞虛無,可他毫無畏懼,向那破洞中飛去,瞬間感到耳邊一陣瘙癢。
北堂靖被困幻境多時,可現實時間并未過多久,只有一盞茶的功夫,霍心在幻陣中總覺得不安,只好拿他解悶。
趁著祝邈閉目養神,霍心悄悄走到北堂靖身邊,對著后者的耳朵吹氣,又輕又慢。
碰巧北堂靖破出心魔恢復意識,覺得耳朵不舒服,本能的別過頭去,正好霍心撅著嘴近在咫尺的在吹氣,嚇得兩人驚叫出聲,心都抵到了嗓子眼,同時往后一退。
一聲驚叫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了過來,北堂靖心有余悸,摸著耳朵怒罵道:“臭小子,你靠這么近干什么。”
霍心自知理虧,眼珠子一轉,道:“我擔心大師兄你啊,想著說不定能把你叫醒呢,你看,是不是醒了?”
北堂靖哪里聽不出這些胡話,又是一頓狠狠地斥責,姜彌在一旁看見了全過程,不禁掩嘴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