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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橋橫跨洞虛峰兩方崖間，燕子亭立在中央，其上寫著“停墨”二字，然而和“停墨”不同，亭中人明眸皓齒，垂著一頭披散的青絲，正盤坐在意條木桌前，撐著下巴，懶散卻又專注地用筆墨寫畫著什么。

衍清遙指著那位佳人，介紹道：“這是你衍洺師姐，何然師兄的道侶，為了她，何然師兄便算是入贅了我洞虛峰了。”

衍清笑著拉著蘇素的手，足尖往下一點，撥開云霧，便翩然登上了這所燕子亭。

正專注寫著什么的衍洺頭也不回，繼續寫畫著，懶洋洋道：“師姐，你上次答應給我的‘南海垂云墨’呢？”

剛堆起笑容準備向蘇素介紹的衍清笑容一滯，道：“不是跟你說了，垂云墨宗門大祭時再用，平時畫畫寫字東西就不要用了么？”

衍洺繼續寫著，無所謂道：“我們洞虛峰求的是洞察天意，墨水自然要最好啊，師姐你不是常說，時時刻刻都是修行，平時不多用用，宗門大祭怎么用得好？”

“問題是你已經用了一百缸了。”

衍洺筆尖一停，這才抬頭看向衍清道：“又不缺那點靈石……咦，這不是玄易師叔收的那個弟子衍素嗎？”

“我都站了這么久你才發現……”蘇素心中腹誹，臉上卻恭敬道：“見過衍洺師姐。”

衍洺點頭算是回禮，便回過了頭，繼續進行著筆走龍蛇的大業。

蘇素：“……”

衍清：“……”

蘇素無奈，轉頭望向衍清。

衍清此時正一副早料到如此的神情，示意蘇素看桌上那畫。

不得已之下，蘇素只得朝那木桌宣紙上看去，卻只覺又是云霧繚繚，她心神一動，輕輕運轉“空明之術”，目之所及，登時一清。

只見畫上煙火氣息甚重，卻是環屋內的一方火爐。

一名黑黝黝的打鐵大漢在那默默擊打著爐中物什，目光溫柔，手上更是溫柔，他慢悠悠打著鐵，時不時施一些定型的法術，顯得極為自然。

畫面隨著衍洺筆尖不停流動，中央正是打鐵制器的何然，一人一景，皆是從畫中躍然欲出，就連聲音也是——

“邦！”又是那一聲熟悉的重響。

蘇素登時眼皮一跳，嘴角一抽，暗道果然如此，嘴上卻贊了一聲：“衍洺師姐做的流影畫很好呢。”

“那是當然。”衍洺依舊不回頭，也依舊是那懶洋洋的聲音：“我做的畫，全天下絕對找不到更好的。”

真不客氣！

衍清笑道：“其他不敢說，這作情畫的水平，全天下確實找不到第二個。”

衍洺哼唧兩聲表示同意。

末了，頭也不回又道了一聲：“看在這話份上，這次垂云墨便免了，下次記得多帶點。”

蘇素一時無言。

……

……

離開木橋木亭，衍清帶著蘇素來到了山間一所清泉所在，清泉周圍并無人煙，目之所及，只有泉水叮咚，幾聲不同的蛙鳴交雜在其間，不似仙家，倒是凡間農莊一般。

“姐姐，這次是見哪位師兄師姐？這是出去了嗎？”蘇素打蛇隨棍上，直接叫“姐姐”了，反正不會吃虧。

衍清一笑，示意蘇素往清泉中看。

蘇素摸不著頭腦，伸過頭去，往下一看，依然沒有所得，于是她便再次運轉“空明之術”，眼波流轉，只見幾只不同的青蛙正姿態閑適地睡著大覺，那不同的蛙鳴卻是它們的鼾聲。

“姐姐，你不會又是忘了傳授我什么法門了吧。”蘇素轉過頭去，向衍清疑惑道。

她已經吃了兩次這個虧了。

衍清卻搖搖頭，她拉過蘇素，指著那堆青蛙中最小的那個。

只見那蛙色彩斑斕，皮膚褶皺，雙眼凹陷如勺，四肢枯痩如柴，放在人當中，便是已經年邁枯干的表現了。

“這就是你蛙一師兄。”衍清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