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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當然!待得她修為高過我,她自然可以執掌大權!”
“若高不過你呢?”
“怎么可能!”
陸盈升嘿地一笑,言道:“昨夜蘇盈盈被我設計引入青州城,她為保命,說出那一番引人遐思的話語,我讓她說完,并且給你這么久的反應時間,只是因為……”
語氣陡然一轉:“我就是讓世間知曉,我陸盈升要堂堂正正地做這個妄心宗的宗主!”
“知道為何堂堂正正嗎?”陸盈升展顏一笑,雙手往下虛按,妄心宮整個大陣的靈力頓時一散,“因為,我現在就是妄心宮的宮主!”
“妄心宗的規矩,宗主一是要控制妄心宮,二是要修為最高,而我,就是要堂堂正正的做妄心宗的宗主!”
一片嘩然。
此刻集結在妄心宗宗門的長老弟子,在各自的位置上,聽著這回響在整個妄生天的聲音,全都一臉驚駭,惶然不知所措。
這個原天意宗的弟子,竟然真的掌握了那個控制整個妄心宮的鑰匙!即便這樣,他也是硬生生從宗門大陣外硬闖進來,毫發無傷!
而更讓他們驚駭的是,那個如神如魔的身形口中,接下來吐露的話語:“而你妄魔凌秋華,竟然勾結魔蟬宗的石河廣,你說,妄心宗的規矩,應當受到何等刑罰?”
“魔蟬宗!”
眾長老弟子措不及防,氣氛為之一頓,瞬間又爆發出更加驚駭的討伐聲。
他們沒有理由不信陸盈升,此刻陸盈升已經證明他擁有了妄心宮的鑰匙,同時直接硬闖宗門大陣,早已證明了他的修為水平,這個時候再栽贓陷害,著實沒有任何意義。
“妄心宗門人,若勾結魔蟬宗,一經發現,投入宮中欲念池,欲蟲食心蝕魂,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此時凌秋華臉上駭然更深。
妄心宗眾人一直都知道妄心宮的鑰匙是通過宗主血脈相承的,并且只傳一人,每代宗主生下公主那一刻,那把鑰匙也就傳了下來,宗主同時失去了妄心宮的權柄,宗內也不是沒有人研究過其中原因,但都不了了之。
當時魔蟬宗的長老石河廣尋及他來,做過一場后,陡然告知,他知曉如何取得妄心宮的鑰匙。凌秋華本不信他,直到石河廣拿出了一件燈型法寶,那寶光清澈,竟然和凌秋華見過蘇婉兒開啟妄心宮各種法陣要地時,透露的氣息有些相似。
石河廣告知他,魔蟬宗對妄心宗世代傳襲的秘密早就研究至深,或許不能像天意宗陸盈升那樣直接取出那把鑰匙,但既然那鑰匙已從妄心宗宗主血脈里取出,那他們倒是可以一試。
他們想和凌秋華做一個交易,交易的目標是在北漠的生意,北漠向來是妄心宗經營臥底殺手生意的核心,這生意也算合理。
凌秋華雖則生疑,但權柄的欲望還是讓他做出決定。而凌秋華自信修為絕對可以壓服石河廣,自然不疑他有詐,況且石河廣當時自縛修為讓他擒住,也讓凌秋華看到誠意。凌秋華將石河廣關入妄心宮的某處牢獄,待得他們擒拿住陸盈升再將他放出謀劃。
但此刻——
一襲夜色行來,那是凌秋華許久未見的夜魔羅夜如。
那襲夜色恍惚變換,化成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枯瘦皮包骨頭,似隨時可能倒下,然而他忽地變換,夜色流動下,竟然和魔蟬宗石河廣的模樣氣息毫無分別!
石河廣就是羅夜如,羅夜如就是石河廣!
凌秋華恍然大悟,這不僅僅是變換之術而已,而是他夜魔羅如夜,本來就是潛入魔蟬宗的臥底,蘇婉兒早就強大到根本不需要夜行人的保護……而就算石河廣本身就是妄心宗的人,魔蟬宗和妄心宗世代相仇,他凌秋華也逃不掉罷!
這一切都不過是陸盈升的局,而他深陷局中,結果早已注定!
陸盈升向夜魔點頭致意,轉而脫手一股柔和靈力,將在妄心宮上頭虛空處的蘇素和小唯帶了出來。
蘇素自上而下觀看許久,心中早已澎湃,此刻她對著妄心宗一干長老弟子,卻有些無措,雙手雙腳都不知道該放至何方,渾然不知自己是妄心宮的公主一般,至于小唯,自然還是一如既往的懵懵懂懂。
陸盈升平淡的聲音再次響起:“我說過,我要堂堂正正地做妄心宗的宗主。至于為何要讓羅真人扮作石河廣,引你入甕,不過是看不慣你罷了,你若守得心思,倒也無礙,如今卻是在劫難逃。你和蘇盈盈一直對婉兒陽奉陰違,婉兒一心修煉,自不在乎,我卻要治治你們。”
看不慣自己罷了?凌秋華苦笑,他知道,這個局其實一直都建立在一個大前提下,那就是陸盈升有足夠強的實力!
而今日實則已塵埃落地,自己就算妄圖強行使用天魔解體秘法,元嬰遁體而出,也決計逃不過隨時可以再次發動的靈樞聚妄大陣。
而剛剛陸盈升顯露出來的修為分明告訴他,他就算使得天魔秘法,也不一定能遁出元嬰,他現在連求死都難!
此刻月光已隨大陣停止而消散,空中日頭已西,妄生天內,依然黃沙遍布,陰氣繚繞,斜陽下,只剩一聲悠悠的嘆息,在妄心宮宮內回蕩不息……
……
“此間事了,今天你的第二步修行也到了,能體會多少,全然在你,接下來,就是今日修行的第三步。”
陸盈升坐在妄心宮宮內的大殿內,黑巾黑衿,依然是當初模樣,但其中氣勢似乎相同,又似乎不同,蘇素也說不上來,此刻聽著父親說道,她只是一陣恍惚,問道:
“第三步是什么?”
“真正的紅塵煉心路。”
蘇素沒有再問,她知道煉心路雖然沒有危險,但修煉靈樞聚妄心經隨時出現的妄念,時時刻刻都可能要了她的性命。
蘇素沒有抱怨父親交代自己的修行之路,她仿佛觸摸到一副和她年紀不符的責任,她只是問了父親最后一個問題:“爹爹,你不用妄心燈也能控制妄心宮?”
陸盈升點了點頭:“心思到了,自然就行。”
蘇素沒聽懂這句話的含義,跟著爹爹走向了宮內的那條通往一切虛妄的道路,走向了那扇月色下黑黝黝的大門。
陸盈升拉住她,將她胸口處的玉佩解了開來,笑道:“煉心路不看修為,這塊玉佩是你的后路,若是連這個虛妄的地方你都有個后路,那怎能體會得七情真意?”
蘇素輕輕點頭,知道父親說的是對的。她告別父親,毅然走進了那扇通往虛妄的大門,小小的身子在月色下似乎明亮——紅塵煉心路,究竟有會什么呢?
大門關閉,一陣夜色飄忽而來,羅夜如身子佝僂,若叫他人識辨,決計不敢相信,這佝僂的殘燭老人,竟然是世上最令人恐懼的刺客。
“宗主,少主如今才六歲,即使早已開慧,心思比尋常十幾歲的孩子還靈動,但現在就讓她這樣,是不是早了點?”羅夜如飄忽的聲音傳來。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無論哪方天地都是如此,更何況,她擔著妄心燈上的責任。”陸盈升聲音依舊毫無波動,“天道如此,有得收獲,自然有得代價。”
“責任么……”羅夜如依舊弓著身子,喃喃道。他搖搖頭,又消失在了這片夜色中。
“石廣河的身份我已經不能再用了,我老了,今后還是待在妄心宮吧……”
待得夜色消弭,陸盈升臉上才露出一絲擔心,他終究還是憂心的,畢竟,那可是他和婉兒唯一的女兒。突然,他臉色一動。
“此刻周遭已經無人,你潛伏這么多年,還不現身么?玉佩中的那位……”陸盈升揮手向周遭布下禁制,隔絕外人查看此間行跡。
“嘖嘖,好一副舐犢情深啊……”
那是蘇素昨夜里聽到的莫名聲音!
陸盈升仿佛早料到如此,道:“我該叫你什么呢?是……”
“就叫虛魔吧,妄心宗現在三魔只剩其一了,我補上這個位置——名字也就是個代號,有個稱呼就成了。我現在力量也恢復得差不多了,哪天你幫我找具軀體,也能幫你做做打手,算是欠那丫頭的。”
陸盈升知道自己猜對了玉佩中人物的身份,知道他并無惡意,有些驚訝,轉而笑道:“那好,以后你就是虛魔!”
“虛魔……不知道那家伙聽到有何感想。”陸盈升悠悠想道。
月色悠悠,又有多少無眠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