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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安國公府的后宅倒是算得上干凈清明了,主母王氏又不是那等惡毒之人,只要你乖巧聽話,不觸及她的底線,哪怕你得寵,她也容得下。譬如安姨娘,有自知之明,守禮安分,不就一子一女養在自己跟前,活得滋潤自在么。不像那個秦姨娘,心思歹毒不知死活地謀害嫡子,踩了國公夫人的底線,也只能在佛堂幽禁終生了。
崔璟萱便也對著她友好地笑了笑:“三妹妹有心了,安姨娘說的是,姐姐的病的確好了。你閑了可以讓安姨娘帶著到我的萱閣來玩耍?!?
話落,不僅眼睛稍稍瞪圓了的崔依依,便是安姨娘和王氏都有些驚訝了。崔璟萱以前最喜歡帶著崔璟雯玩耍,對崔依依,也倒不像其他世家里有的驕蠻嫡女對庶妹各種欺負打壓,但也就平平淡淡地,極少這樣親密地喊人去自己閣里玩。
還不待崔依依應聲,旁邊比璟萱稍微小一點,六歲的崔錦詞就先挑眉刺道:“大姐姐眼里只見著三妹妹跟四妹妹了,怎么不喊我這個二妹妹啊?!币痪湓拰⒃竞湍赖姆諊痰叵⒋M。
崔璟萱被刺,倒沒惱怒,只是有些驚訝,這二妹妹還真是“心直口快”,她母親王氏還在上座看著呢,在安國公府掌握實權的當家主母面前,她一個又不得嫡母喜歡的二房庶女,就這樣出言諷刺于她,也真不知道該說她勇敢還是蠢了。
她剛剛還感嘆了一番三妹妹的早熟穩重,沒想到這居然還有一個蠢的。虧得二叔和二嬸去了江南任上,否則不知道怎么被她那個爽朗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二嬸教訓呢。
眼下,她也輕挑了挑眉:“二妹妹幾日不見,還是那么心思純摯,這樣想與姐妹親近往來,我實在很是感動,但是你的住處實在離萱閣太遠,姐姐我是不忍你勞累,既然你不在意來回近一個時辰的路程,姐姐我自然是日日都歡迎你來萱閣的?!?
安國公府院落很大,亭臺樓閣,假山池塘,重重疊疊。萱閣在海棠苑以東,而二房都住在海棠苑的西面,二夫人的蘭苑離海棠苑倒是只隔了一個荷花池、幾處亭子和一片竹林,而崔錦詞的錦閣卻很是偏遠,到海棠苑都得走上三刻鐘,再到萱閣可不得走上半個時辰。
‘誰要日日去看你,那么遠,我才不要!’崔錦詞心中暗罵,但畢竟年歲小,思維有限,嘴上被駁的無話可說。只能不甘心地抿起嘴角,瞪著眼睛看她。
崔璟萱卻不理她,只逗弄著璟雯,一邊喂她吃些好克化的零嘴,一邊跟崔依依還有安姨娘說著話。
王氏欣喜地看著今日乖巧可愛的璟萱綿軟卻犀利的反擊,女兒好像長大了呢。她心慰地想著。
左邊廂房里突然傳出一陣嬰兒的啼哭聲,王氏聽著,眼底一抹厭惡之色掠過,轉頭吩咐旁邊的夏琴:“去看看,七小姐那怎么了。”璟萱見著了,便問道:“母親,那是七妹嗎?”王氏神色淡淡地應了聲,便不再多說。
那邊一個長相清秀的挽著婦人髻的女子抱著懷里的八個月大的女嬰,低低嘆息了聲‘唉,真是遭罪啊,她母親惹的禍事,卻連累了這無辜的孩子。’
這乳娘在國公府也待了一年多了,知道一些秘辛,比方說那秦姨娘為了給自己的兒子謀前程,膽敢謀害國公府嫡長子。崔璟炎是國公府長子嫡孫,是國公府栽培多年,精心教導的繼承人,秦姨娘這簡直觸了國公爺、王氏、老太太的底線。事發后要不是她懷了身孕,早被急怒的安國公夫人打殺了。
后來,念著她育有一子一女,為了顧全國公府的臉面,還考量到她吏部侍郎的父親,便對外宣稱她潛心禮佛了,將她終身幽禁佛堂。然而,有些事情,做了就會在人心上留下痕跡,她被懲罰了,卻連帶著子女遭著厭棄。
懷里的女童兀自睡得香甜,絲毫不知自己面臨的困境。